熟悉的环境里什么也没发生，符世一言不发的打开从来没有装过几件衣服的衣柜钻了进去，他如此清晰的感知到悲伤转变为痛苦。

但是为什么？

他不理解，正如他面对形形色色的表情时，正如他面对各种各样的动作时，他一点不理解。

他所谓看到的“幸福”，看到的“快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仅仅是因为感知到了，他不理解。

也许笑了就是因为开心吧？也许哭就是在难过吧？也许骂人就是在生气吧？

也许吧。

就算他能感觉到不是，他最后也只能这样总结。

纪华茂敲了敲了衣柜门，猜测对方应该没这么容易理会自己，实在不行他就得去求求符世来帮帮忙，虽然不知道售货员会不会答应。

多半是拒绝，他们这种东西一向冷漠的不行。

他现在还没有恢复玩家的身份，游戏也理直气壮的不发放任何奖励，再这样下去他们还是只能去往外面，和那些设定上的鬼怪住在一起。

他的意思是他们会死掉。

纪华茂没这样打算，他想符世多半不会这么快出来，甚至有些疑惑对方怎么如此痛苦。

他们都应该是冷漠的，就算面上表现多温暖，实际上都是以别人为乐的东西。

纪华茂去找了售货员，对方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他很有眼色的开口嘲讽：“打架了？”

对方收敛笑容，对于面前和自己目的完全相反的存在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只是借对方未问出口的问题反击：“我不负责这部分，去找别人。”

“是吗？帮我催催吧，我好像要交不起房租了。”纪华茂很快改口，装起可怜，虽然心底多少知道没用，但他还是试了。

他补充一句：“符世现在好像没有积分可得了。”

售货员有些沉默，最后还是冷冷的拒绝了：“我不负责这个。”

纪华茂没走，他现在不算正式的玩家，能在副本里打开物品栏已是极限，现在在外面更是一点能用的都没有。

他在这里懒着，反正售货员也没办法赶他走，也许会换来下一次高难度的副本，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售货员当然也很清楚这点，这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之间沉默的氛围简直是一场争斗，偶尔纪华茂会开口说一点可怜的话，最后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真的什么也不会做之后，纪华茂离开了。

他也的确是这样想的，纪华茂现在觉得在符世身上的突破点要比在售货员身上的大。

他有些讽刺的想了想，觉得果然都是一样的货色。

如此狭小又空荡的房间，符世比自己想的还要冷静一点。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他要接受什么？

所以也没什么可以难过的，他要难过什么呢？

“我们现在就进入副本吧？”

打开门的纪华茂说到。

“你去找谁了？”

符世问。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总之纪华茂笑着回答了：“售货员，我需要一个玩家的身份……不过现在，其实这个身份也挺不错的。”

“是这样吗？”

纪华茂点点头，等着下一个问题。

符世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好像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一样。

虽然这是事实。

最后他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毁掉这个游戏。”纪华茂快速而诚实的回答了。

“为什么？”

他好像多了很多问题，这究竟是什么影响，符世没办法确认。

“嗯……有很多理由呢，不过现在你应该只会相信一个。”他笑了，他总是在笑，“因为我是一个极端的人，我希望所有人都去死。”

“……没错。”

“好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纪华茂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两个假货再次坐在了一起。

符世摇摇头，很快按下了开始的按钮。

世界再次变换，眼前是漂亮了不少的小公寓，这一次纪华茂没有莫名其妙的消失，而是同样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如果没有积分结算怎么办？

这正好是纪华茂期望的吧。

符世想到，毕竟没有积分付房租，他们就只好一直待在副本里。

副本姗姗来迟的写下任务：请存活5天。

这似乎是一种征兆，这个游戏里数不清的反叛分子现在取得了一定的胜利结果，游戏卡顿了？

门铃响起，这下子倒是正常了。

纪华茂很自觉的站起来，打开了房门。

门口是面色较为苍白的三个人，见到纪华茂的那刻脸上都闪过茫然，但是很快为首的人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符世，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我们来找符世。”

“啊，”纪华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让开，“请进请进，不用换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