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除夕夜后,居遥便和那小巷里的老头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居遥时不时会带着好吃好喝的过去探望老头,老头也毫不吝啬地教了居遥几门谋生的手艺。
虽然在居遥看来,这些平民百姓的手艺并不适用于官场沉浮,但他还是全部笑纳了。
短短两年,居遥在大胤的日子缓缓步入了正轨。如今的居遥凭借着太后的喜爱,已做到了七品。
不过居遥知道,这并不是终点。
居遥闭眼,脑中浮现出原著的片段。一切都在根据原著剧情稳步进行着,这么说来,待到那暴君登基,居遥还有的晋升。
“睡着了?”
居遥猛然睁眼,只见那老头的脸突然放大,离自己只有三寸的距离!
“你干什么?”居遥吓了一跳,险些没坐稳。
老头挠挠脸:“老夫过来看看你在干啥,不经吓!”
居遥撇撇嘴,顺手拿起桌上瓜子磕了起来:“……对了,那天晚上的小孩,后面再没来过?”
“都两年了,你还惦记着呢?我这地方不好找,估计没找着路吧。老夫又不善丹青,能给你大概画个样子就顶破天了!”
居遥想起老头那年给自己画的潦草画像,只觉得自己憋笑十分辛苦:“你是说那三头身的异物是个人?”
老头突发恶疾,在居遥面前莫名其妙跳了一套操。
居遥动作一顿,还以为把老头气着了:“咋了?”
老头:“你不懂,我这是在算命。”
居遥冷漠道:“哦,算到什么了。”
老头指了指天,神秘道:“要出事了!”
居遥算了下日子,忽然一拍桌子:“我进宫一趟!”
*
靖明帝离世的那天,众人哭得很惨。
在大太监在殿外宣读了继位的圣旨后,众人哭得更惨了。
皇后嫡子登基,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可不是自己的孩子登基,她们心里总是不舒坦。
可再不舒坦,也要跪在新帝面前,道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栾襄登基当日,册封了许多人。但最万众瞩目的,当属这三位。
烈风大将军狐弈年,中书令乔鹤岑,以及……天子太傅居遥。
狐弈年是当朝国舅、乔鹤岑是陛下竹马。朝臣对这二人的来头心照不宣,所以,居遥成了那个落人口舌的大靶子。
“居遥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孤陋寡闻了吧,他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呢!”
“段大人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不会是太后懿旨吧?这也太便宜他了!”
“那个居遥比你我还小几岁呢,能教得了陛下什么?再说,太傅,一个徒有空名的职位罢了!”
“可他无功无名,凭什么还让我们跟他行礼?”
躲在这二人身后听了全程的居遥翻了个白眼。
问我干吗?问作者去!他自己不填坑管我什么事啊?
“——先生蹲在这里作甚?不舒服吗?”
居遥浑身一抖,险些叫出声来。他朝外面一看,那两位大臣已经离开了。居遥这才松了口气,仰头看向来人……
然后被吓得双膝发软,跪了下来。
阴影之下,那张瘦削俊美的面庞出现在居遥面前。一双波澜不惊的灰瞳微微垂落,教人看不清神色。
“陛陛陛陛下?”
这还是居遥头一回在除了朝堂以外的地方见到这位新帝,他已提早复盘过此人在《皇叔锁爱》中的所作所为,故而对栾襄一分冷漠,二分凉薄……七分恐惧!
居遥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朕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吗?”
果然!这个栾襄果然和原著里一样诡异!
居遥如临大敌,他干笑两声:“陛下误会了,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日头正盛,臣怕陛下被晒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栾襄才懒懒地“嗯”了一声:“起来吧。”
居遥左右看看:“陛下没带人?”
“朕随意走走,不必大费周章。”栾襄话虽如此,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居遥。
居遥被栾襄盯得发毛:“既然陛下无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居遥脚底抹油一般,瞬间消失在了栾襄面前。栾襄抬眸轻笑,指甲却已嵌入了掌心:“你是真不记得朕了,还是装的?如果是装的,朕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过,栾襄很快就知道了真相。
一年后,在为烈风大将军接风洗尘的宫宴上,栾襄亲自为居太傅斟了一杯,彻底消除栾襄心底疑虑的酒。
……
居遥眼前恢复了光亮,他愣愣地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居遥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埋下头,把栾襄玩偶从被子里掏了出来。居遥指指玩偶,又指指栾襄:“糖人?”
“嗯,先生终于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