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偶分明就是根据居遥那夜做的糖人来缝制的啊!
居遥放下玩偶,拿起锦盒,牙都要咬碎了:“那我每一次喝醉,陛下都跟着我?”
“不,朕就跟过两次。宫宴那次,还有你丢耳坠的那一次。第二回,朕特地叮嘱段辛甘不要在你面前提起朕。天命难违,他当时不敢忤逆。如今,他恐怕早就不记得有这档子事了,”栾襄淡淡道,“先生何故如此看朕?”
“陛下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居遥忍了又忍,终于把“变态”两个字憋了回去。
“奇怪?你说错了,朕是好奇。毕竟在朕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先生却一度于避我如蛇蝎!”栾襄打开锦盒,将那抹淡粉重新挂回了居遥耳垂,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恭顺,“可是,朕早就不生气了。所以,也希望先生能够不计前嫌,原谅学生的冒失和不懂事。”
居遥不得不承认,栾襄是个大度的人。
他分明在栾襄身上做过太多不公的事,可真相大白后,栾襄却坦然告诉居遥,他想一笔勾销。
耳坠微不足道的重量在此刻沉重无比,拖拽着居遥往下坠去,让他不由自主地说出那句:“我答应你。”
“那便说好了,先生不要害怕我。也不可以莫名其妙地逃避我。”
“知道了。”
居遥慢吞吞爬下床,对着镜子把另一只耳坠也戴了回去。
他已经没有系统的掌控权了,所以居遥也无法发挥耳坠自带的电子备忘录的能力。居遥回头看了一眼栾襄,摇了摇头,暂且放弃了让栾襄试验的打算。
居遥才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他的日记本!
“——很漂亮。”
居遥已经记不清他是第几回从栾襄口中听到这句话了,他转过身:“原来初遇时,陛下所说的娘,便是太后娘娘。”
栾襄脸色一僵。
“爷爷虽然不会画画,可记忆力还不错。所以,那夜发生的所有对话我都一清二楚,”居遥微微一笑,“而且我还听说,陛下登基后一直因为太后娘娘而头痛,甚至到了要喝中药调理的地步。”
栾襄咬牙切齿:“文观行!”
居遥终于把栾襄说崩溃了。
“我已经没事儿了,陛下去宫中盯着吧。若有什么情况,也好提前和我们串通。”居遥顺势道。
栾襄估摸着自己恢复灵体的时间也快到了:“……朕知道了,你不要乱跑。”
在确认栾襄彻底离开时,居遥终于泄了力。
居遥靠着墙缓缓滑落,瘫坐在那面铜镜面前。他抬起手,触碰自己镜中的唇瓣:“栾襄,你为何闭口不提呢?”
想让他毫不知情,也想让他主动说起。
心间的纠结来得毫无缘由。
居遥沮丧地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我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
居遥昨夜没睡好,此时倚着墙思索,竟就这样沉沉睡去了,连那鬼何时归来,自己被那鬼抱上了床也浑然不知。
深深浅浅的疤痕残忍地分布在居遥清瘦的脊背上,栾襄轻叹了一声,拿起纱布自言自语道:
“你真是……完全忘了换药这回事。若非朕昨日后半夜偷偷回来,伤口恐怕又要发炎了。好好休息吧,小遥。”
……
狐弈年的判决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正如段辛甘所言,等待狐弈年的是一场大刑。
“杖刑四十,若换作他人早就没命了,亏得烈风大将军仍值壮年,又身体强健,不过……身上的伤怕是要养好一段时日了。”
王铭站在居遥床边,振振有词道。
“还活着就好,”居遥闭了闭眼,“其他责罚呢?”
“罚俸、革职,那都是必然的。皇上怜其才能,并没有将其贬为庶人,而是为他保留了一个巡检的官职,待他伤好便出发临县。在俺看来,烈风大将军指不定还有东山再起之日,”王铭顿了顿,“至于边疆,陛下有意指派更年轻的血液前去镇守。”
居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淮川?”
“不是他,”王铭摇摇头,“之前几届的状元郎都是后起之秀,如今也该晋一晋了。”
居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王铭:“好消息是居兄的谏言奏效了,居今御连降三品,已彻底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居遥扯了扯嘴角:“这是好消息吗?那白泽军不就成了他楚淮川的天下?”
王铭点点头:“不过……居兄为何这般看楚淮川不顺眼呢?你在朝堂上为他伸冤,他该对居兄感激涕零才对啊!”
“也没有看不顺眼,”居遥道,“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有点儿碍眼罢了。”
楚淮川这人装得不行,若非居遥有点儿真本事在身上,恐怕此时还在受他欺负。
不过,随着居今御的倒台,楚淮川恐怕也不会再有问题问居遥了。既然如此,居遥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居遥想了想:“那,对我的惩处呢?”
“对你?”王铭眨巴着双眼,“为什么要惩处你?皇上说了,让你伤好了就回永安宫继续当侍卫!”
“这样啊。”居遥端起水杯。
“居兄,俺跟你偷偷讲,”王铭突然凑近居遥,“俺听说啊,皇上对你印象不错,说如果做得好,过段时间就把你调去勤政殿,当皇上的贴身护卫!等那个时候,你可真就镶金了!”
“咳咳咳!”居遥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满脸疑惑,“皇上?对我印象不错?”
“对啊,不仅如此,皇上还说居兄你胆识可嘉,有武将风范呢!”
居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