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短暂的出行,许知意心情大好,即使是走在去上早八的路上都能哼着小曲左摇右晃的,江未说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中午下课,两人刚端着各自的餐盘找到空位坐下,江未的“拷问”就开始了。
“所以这几天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如实招来。”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带着他在我家那边玩了一圈。”
“四舍五入都见家长了,这还叫‘也没发生什么’啊?”
“嗯…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既然氛围不错,那你要不要趁热打铁再表白一下试试看?”
许知意咬了咬筷子头,江未这话提醒了她,或许可以找个不错的日子先旁敲侧击试试,毕竟她对表白这件事也并不是那么有信心,何况之前两人分开过一次,每每回想起那天被分手时对方发来的几段话还是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接下来几天,许知意一如既往地给周衍发着信息,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方突然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似地不再回复。许知意不解,分明两人直到那天一起回到学校时都还是有说有笑的,眼下虽然确实离期末周不远了,但也不至于周一到周五都找不到人才是。她郁闷极了,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由前些日子的顶端一下子坠入谷底。
“还好没冲动表白,照这么看来,这段时间或许也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吧。”
又一个难以入眠的深夜,许知意躺在床上出神地想着。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她心中的烦闷实在难以缓解,于是打开那个没什么人知道的、用以堆积情绪垃圾的小号,发布了一句:日记我也没有再动笔了,抬头看到月亮时,你还会想起我吗?
发布成功后,许知意习惯性地翻看起以前发过的内容,十有八九都是在刚和周衍分手后直到被对方冷落的那段时间里写的东西,有时是一两句直抒胸臆的话,有时是一首隐晦的小诗,再难受点时,借着睡不着的劲儿,她还会索性写下一长篇的随笔。
许知意长叹一口气,要知道她最初在这个号上发的还是两个人暧昧期时的小互动,按计划走的话后续更新的应该是恋爱日常才对,可没想到如今那部分的占比却不足百分之十。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吧,再努力也没有用,本来感情也不只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况现在他根本就不愿。”
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许知意拉起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她不想再为感情的事情流一滴眼泪了,所以还是硬着头皮快些睡着吧。
第二天许知意还是坚强地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准时到达了教室。江未看着她明显状态不对却还是认真听课回答问题的样子于心不忍,几次愤愤地点开周衍的对话框,但也只是对着空白的页面咬牙切齿一会儿,她不想为了图一时痛快再给许知意添堵。
下课铃响,老师嘱咐大家记得在课程群内查看本周作业,许知意解锁手机,却没看到图标右上角有新消息提醒。她皱眉,点开软件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昨晚登上小号后忘了把账号切换回来,同时,她还发现自己的动态栏出现了一条“与我相关”的通知。
“不对,这个号不是没加人吗?怎么还会有互动提醒?”
许知意点开通知,页面上显示有个人在她昨晚发的那段话下面评论了一个字:会。
看到备注上写着的“周衍”二字,她先是愣了愣,又在反应过来自己所发的内容时瞬间体温上升,耳根发烫。她匆忙点开好友列表,看见了和她一齐静静地排列在空旷页面里的周衍,这才恍然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她为了给对方分享自己写的恋爱日记,于是在这个小号上也添加了他的好友。
Y:你的评论我看到了。
Y: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也想我吗?
过去一周积累下来的失望和痛苦在这一刻如数化为愤怒,许知意顾不上和往常一样斟酌自己的字句,如果周衍现在就站在她面前的话,或许她还会把这些带有质问意味的话用尽全力朝他喊出来。
Y:前段时间突然找不到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来跟我说这么暧昧的话,你究竟想怎样?
对方显然是被她这副样子给惊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反复出现又消失,最后像是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灰溜溜地发来了“对不起”三个字。
06:对不起…你现在很生气吗?
Y:嗯。
06:感觉气氛好沉重…
Y:习惯就好,以后我都这样
06:好我知道了…真的对不起…
许知意莫名从这话里读出了委屈的情绪,怒气一下消了不少,但鉴于对方之前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就此心软。
Y:…你是真知道假知道啊?别人说的话都读不懂。
06:嗯…你的意思不是以后都不想再理我了吗?
Y:那句话在我这里是“气话”的范畴。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许知意顿时恨铁不成钢,自己分明都把答案摆在他面前了,怎么还是这么难交流呢?她
06:那你可以一拳打晕我吗?
Y:我为什么要打你?
06:因为这或许是你出气的最好方式…
果然作为一个普通人,想要弄清楚并跟得上周衍的脑回路显然还需要下不少功夫。面对他这无厘头的回复,许知意好气又好笑,自己方才的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虽没成功发泄情绪,但当下确实也不再能发得起火来了。
许知意索性打开了消息免打扰,说是幼稚也好,报复也罢,无论如何这次她也要让周衍感受一下被冷暴力是何种心情。经过这段时间的起起落落,她觉得自己似乎比之前要更有底气了不少,或许是从最近周衍频繁出现的一些反常举动中看出了些什么吧。许知意深知,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喜欢我”,如果自己在还未听到对方的真心话前就就下意识相信了这件事,不知道还会捅出多少篓子、经受多少次心情波动,因此她不敢妄下定论。
但这段时间以来冷热交替的情绪体验终于是引爆了许知意积压已久的怒火,她决定从今天起一改过往小心翼翼的作风,比起往日兴冲冲地给周衍发去信息,这次她要等对方主动来联系自己。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他明白即使自己不回信息,我也不会因此真的就离他而去,‘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
“我不过是喜欢他,又不欠他什么,愿意迁就和包容并不代表我就永远要在他面前低头。”
“再说了,无论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不推他一把,什么时候才能从他那儿听到真心话啊?”
许知意难得在感情问题上极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她想,自己若想早些听到对方的答案,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忍住。
…
12月,随着疫情防控解除的通告席卷各大新闻平台头条,本学期的期末周也如期而至。
由于眼下没法再继续回到活动室复习,许知意又不大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太久,只好每天早起坐公共汽车到离学校半小时车程的广场路咖啡厅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