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十五秒。

诡变看着时间。

沃德盯着她的瞳孔反应。

“——停。”

电流切断。

乐乐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在椅背上，呼吸急促到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缓缓抬起头，发丝黏在脸颊旁，看上去狼狈，却似乎带着某种愉悦，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更是分外明亮，仿佛在深处燃烧着一种令人无法逼视的火焰。

她再次勾起嘴角，对拿着电击器的诡变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

“这种程度，可还不够。”

诡变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颤，但还是动作专业地将手搭在她的颈动脉上，进行读秒。

“心率八十五，30秒内搏动平稳。”

“加大功率！时间翻倍！”沃德命令道。

诡变深吸一口气，将功率调高了一档，将电击器按在她的左肩上。

排山倒海的剧痛再次袭来。

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乐乐那超越常人的感知与意志力却在疯狂运转。她紧闭双眼，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体内的变化上。

在刚才的电击过程中，在完全收束了气之后，她隐隐感觉到体内闪过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仿佛源于刚才水刑之下的濒死觉醒，又仿佛……是一种她似曾相识的存在。

在这一次的电击中，她终于验证了刚才的猜想。

随着时间，她赫然发现那些在身体上肆虐的电流开始逐渐变得稳定、凝聚，最终盘旋、汇聚在她的胸口。

这种能量，她曾经见过。

这一刻，乐乐的心中升起强烈的震惊，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感动。

曾经，这是一种她好奇过、尝试过、憎恶过、又放弃过的力量，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

——念力。

在穿越到猎人世界的一年半里，她曾经和小杰、奇犽一起参加过猎人考试，也一同打到了天空竞技场的200层，遇到过念力的觉醒仪式。

然而，和天赋优异、性格纯粹的小杰和奇犽不同，由于常年习惯于气的存在，她感知念花费的时间格外漫长。后来哪怕成功引出了念，她的水见式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她的念十分驳杂，不仅有变化系的性质改变，还有具现化系、强化系、操作系和放出系的特质。

云谷老师说，念力是心之力，这样混乱的属性，本身也代表着她内心的矛盾和割裂。

乐乐知道，他说得是对的。身为赛亚人后裔，她追求力量、却也渴望知识；性格张扬多变、却又敏感谨慎；有着丰富的创造力、却又一直在压抑着真实的自己。

至今，她还记得当时云谷老师的话。

【普通人的内心，像是一条单一的河流，他们的念力纯粹而专注，但你的天性过于活跃和复杂，这导致你的心念天生就蕴含了多种不同的性质，它们在你的体内互相牵制，很难将力量集中到一点。】

【所以，如果你要走传统的念能力修行之路，会事倍功半，异常艰难。你需要同时平衡多种天赋，需要的心力和控制力也是常人的数倍。在找到一个能将你内心所有‘部分’完美组装起来的‘核心蓝图’之前，你的修行将充满混乱与停滞。甚至，你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在任何一个领域达到顶尖高手的纯粹度。】

这话虽是指引，但对于当时那个自认各方面都不输于人的女孩来说，一个无法走到顶尖的领域，无异于否定了她的天赋。

那时的她太过骄傲，觉得自己已经强到不需要念力，也没有必要在这个否定她天赋的力量体系上浪费时间。

她选择了放弃。

直到今日。

气完全收敛之后，她体内一直被压制的某种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在濒死边缘的极限状态下，她从未允许自己释放的“本性”，第一次真正翻涌而出。

最终，随着自我意志的觉醒、升华，当年沉睡在她体内的40%变化系天赋再次重见天日。那些灼烧、撕裂般的狂暴伤害能量，不再只是破坏，而是被她的念所捕捉、整合、稳固，最终如奔流般汇聚在胸口。

她很熟悉这个流程，因为当年奇犽在将电凝聚为念力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似乎她还可以做得更多。

随着她的心念一动，25%具现化系天赋同时发动，在胸口凝结出一个高能蓄电池的念力雏形，除了那些附着在皮肤和肌肉表层，引起震颤麻痹的电力外、所有逸散的电荷都被这个高能蓄电池吸收。

很快，这一轮40秒的电击结束。

但过了好一会儿，乐乐才再次睁眼。

她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还不够，这种程度的电量，还远远不够完成她的念力框架。

“电击的滋味如何？”

察觉到她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诡变以为见到了胜利的曙光，终于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

乐乐眨了眨眼，实话实说道：“感觉……还不错？”

“死鸭子嘴硬罢了。”

诡变冷哼一声，这次，他都没有给乐乐适应的时间，直接将电击调高到10万伏特，猛地按在她的锁骨下方。

乐乐再次闭眼。

这一次，在剧烈的电流下，她照例留下了控制肌肉抽搐的表层电量，将剩余的电力存入胸口的蓄电池中，随着念力储量进一步增多，她又无比熟练地用多余的念力构架出了一个小型的电磁转换结构。

至此，以自身为载体，一个小型的蓄电发电站完成！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席卷全身。

她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发出愉悦的嗡鸣，那是对她完美掌控心之力的欢唱，也是在庆贺她与生俱来的力量天赋和科学家的思维终于达到了一种和谐共鸣。

如果云谷老师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十分欣慰，因为她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念力修行道路。

那些驳杂的念再也不是束缚她的枷锁，她完全能将各种属性念力整合在一起，以科学家的方式，构建出自己的心之蓝图。

从此以后，她的念力修行道路将会是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