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潘云走过来时,正有个老妇人正在水缸边择菜,他还没走上前,那老妇人便转过脸来,看见齐潘云一愣,问道:
“你是来找人的吗?”
齐潘云点点头,上前攀谈道:
“您是庄成秀庄姨是吗?”
庄成秀皱起眉,整个脸都像干了的橘子皮,肉眼可见地警惕了起来,道:
“你找我干嘛?”
“就……”
齐潘云还没说完,屋内就传出声响,一个胡子拉碴的干瘦男人趿拉着拖鞋出来,打着哈欠懒散道:
“谁啊你。”
“哎呦哥们,”齐潘云热络地打着招呼走上前,打开烟盒往贺幕天跟前递道:
“我啊,你不记得了?”
贺幕天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取出根烟抽,在烟雾里看着齐潘云眯了眯眼道:
“不记得,我欠你钱?那我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啊。”
“啧,兄弟一场说那话,”齐潘云一副被错怪的模样,但很快便和贺幕天勾肩搭背上了,道:
“忘记那段快活的时光啦?”
齐潘云见惯了这种游手好闲的赖皮子,要想和这种人拉近关系轻而易举,话说三分他们自己就能从那些荒淫无度的碎片中拼凑出些记忆来。
“哦~老东是吧,有日子没见了,将军肚越来越大了呦~”
贺幕天说着便伸手拍了拍齐潘云的肚子,两人瞬间大笑起来,拔腿就要往屋里寒暄去,庄成秀立马道:
“小东啊,是留下来吃饭还是咋?”
“朋友来了肯定是下馆子啊,今天我请客啊!”贺幕天说着就凑庄成秀跟前道:
“再给点呗,昨天打牌输完了。”
“你!”庄成秀险些情绪上头,但瞥了眼齐潘云又忍住了,咬牙切齿道:
“哈哈,这孩子就是爱玩了点,咳,阿姨手艺挺好的,不输那什么馆子,就搁家吃哈,你看菜都择好了。”
都快三十了还孩子,齐潘云想着,嘴里却应承道:
“那来这儿肯定得尝尝庄姨的手艺么,但是不是缺酒,这我去买,顺便让贺老弟带我上街转转。”
庄成秀连连点头,嘴上却说着:
“那怎么好意思呢。”
于是齐潘云和贺幕天就勾肩搭背地上街去了。
“等会吃点饭喝点小酒,就来这棋牌室搓一顿,怎么样啊老东,咱俩可就是棋牌室认识的。”
从村里到街上就十几分钟路程,两个人大摇大摆地上街,除了有几个混混喊他贺哥,别的路过的人都绕道而行,贺幕天对此还颇为得意,觉得这是别人尊敬他的表现,和齐潘云的聊天更加肆无忌惮地‘指点江山’起来。
“那哥们来肯定是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齐潘云话一出口,贺幕天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伸出根手指晃了晃,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最后道:
“够义气,那今晚不得通宵啊,你打算啥时候走?”
“害!来玩就尽情玩,不说那扫兴的话。”
“好!就等你这句话呢老东!”
齐潘云和贺幕天聊天就已经把这人底细给摸清楚了,捧他奉承他再给点小恩小惠就飘飘欲仙了,然后夸夸其谈国际局势,路过一个稍微年轻的女性,嘴就峰回路转、控制不住地说些下三流的话,别人绕道走还以为是别人害羞,□□得更厉害了。
到了饭点,两人更是如遇知己千杯少,几杯白酒下肚,贺幕天胡子拉碴的脸就已经醉得通红,舌头都打不直了,揽着齐潘云的肩道:
“东、东哥!拜、拜、拜!个把子咋样!兄弟认你这大哥!”
齐潘云笑呵呵地应和着,拿着酒杯和贺幕天碰杯,斜着眼瞥到庄成秀,庄成秀心疼儿子喝酒猛了,一副想劝又怕劝的模样。
“庄姨你也喝,这可是特地买的好酒。”
庄成秀推脱了几下没推脱掉,便也眯着眼抿了几口,不一会儿就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