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人闻言皱了皱眉头，抬手揉了两下眼睛搓了把脸，然后用低哑的声音模模糊糊地说道：“嗯，那地方可是阴间作息，我大半夜去，在A-5城找，回来时天都亮了。”说完又到头就睡了。
冉求站在他跟前，不近人情地没有给与回应。他看着沙发上的一张小麦色的面孔。
相比于戚寻的原皮，这副皮囊的眉毛杂了一点，原先的双眼皮没了，鼻梁上多了个小驼峰，下巴也被削得圆了。虽然还是帅气，但跟之前那花蝴蝶似的模样不同，这扮相就是一憨厚老实的帅小伙。
冉求算是挺满意的，拿着戚寻身旁的老旧手机瞎一捣鼓，再踹了一脚。
“芯片。”
戚寻先是没有动弹，又过了几秒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耳钉。冉求接过那枚耳钉走回房间叮叮当当一阵，再出来戚寻便呆楞着坐那儿了。
“起挺早？”冉求歪下头调侃他。
“可不吗，再不起来你得把我也砸了。”戚寻搓了搓炸了毛的头发。
冉求点头表示同意。
但冉求的目的性很强，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在闲谈商议上面。所以下一秒他就把改造好的芯片丢给了戚寻，头也不回地走。“我先去总部，一会给你电话。”说完便出了门，只留下戚寻一人坐在那继续发愣。
——
冉求下车刚踏入总部的旋转大门便听见程凌在身后喊他。
“冉求。”
冉求闻声停下来，回头便见程凌自己走到了自己旁边。“你今天不出任务吗？程司令。”
“嗯，难得休息一回，这几天在那黑不垃圾的地方飞得都快吐了。”程凌苦笑着说道。
程凌是总部的军舰总司令，比冉求年长几岁，原先在冉风驰手下工作，后才被调去做军舰做总指挥的，所以两人还算熟悉。现如今上一任军舰总司令去世，程陵表现优异便做了总部最年轻的女司令。
“最近空间站周围出了问题？”冉求继而问道。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程凌想了想。“就是最近信号接收塔可能是魔怔了，总在那响个不停，技术和实地勘测也找不到一个实体。”
冉求听罢沉默了。
作为总部的星际分析员，他没理由不参与到宇宙调查中。
他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打算先解决眼前的事。“你知道总部应聘处是谁在管理吗？”
程陵抬眼望了望冉求，“吴施妍呐，那个每天老查岗的，她还负责总部内的人员调动。怎么了？找她有事？”
“嗯，昨天董事长说要给我安排一个下属，我要她一起去选聘。”冉求本来还想顺带问问参选人员的问题，但程凌大概率不知道，于是便放弃了。
“哦，她上班挺早的，这会儿估计到了，你可以去人事部的会议室里找找。”程凌用手撩了撩她黑色的大波浪高马尾，向冉求使了个眼神，“我得先走了，还要给宋董事长汇报总结。”接着大跨步向面前的电梯走去。
程凌走后，冉求便兜兜转转找了个角落给戚寻打了电话。
“现在过来。”
戚寻那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丁零咣啷响个不停。“怎么，冉先生你不来接我吗？”
“想得很美。”接着冉求皱着眉头不由自主放大了声，“你那头在搞什么？”
戚寻闻言顿了会儿，“一会你就知道了。”
冉求看了看时间，没空管他，“记住现在的身份，人设不能崩。”
“是～”电话那头拖着长音回答到，“我一会就到。”
冉求挂断电话，准时到了先前说好的会议室，在门口四处望望也没看见参选人员的影子。
看来昨晚收买参选人员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冉求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到会议室。
坐在环形桌正中间的人带着黑色的圆形细框眼睛，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断在脖子中间。她双手交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走进来的冉求。
程凌描述地很形象，这大概就是吴施妍了。
冉求简单瞟了她一眼，接着在几人的注视下坐到一旁，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与冉求坐得近的两位选聘官扭过头来和冉求打了个招呼，冉求也只是点头，接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大门。
片刻，吴施妍对一旁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出去带了个年龄很小的男生进来 。
那孩子拽着自己的衣角进来，低着头瞄了一圈在场的领导，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支支吾吾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我叫罗彦恒，在人事部工作。额……入职两年了，平时管的是工资的分配，被评过优秀员工。我工作能力还可以的，转达工作，跑腿都可以。”男生抬头看了看坐在中间的吴施妍。
“要是出任务，你保护得了自己吗？”吴施妍的手还是叉着 。
“额……我……”那个男生的眼珠在眼前的几位选聘官之间来回转动。
吴施妍继续说：“在外出任务的时候你不能还让上司护着你。”
男生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出去等通知吧，下一个。”吴施妍做事干净利索，这就把这位男生请了下去。
冉求正在一旁感叹吴施妍的办事效率，门又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不等旁人看清他的脸就开始了一番介绍：“我叫吴江，在太空舰队干过一些时间，现在在搜查队工作。”那人从门口大跨步走进来，边走边说。“实战经验我是有的，要是出任务我也一定可以保证老大的安全！”
冉求看着面前的那位全身肌肉的壮士，礼貌地抽了抽嘴角。
“说说你会怎么处理上司的工作。”
“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工作完成，不让老大费心。”说着他自豪地扬起了头。
“……”吴施妍撑在桌子上，眉头紧锁，紧闭着眼，右手不停的捏着鼻梁。“行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
……
接二连三地，会议室里来了各种奇葩，分针绕过半圈，吴施妍靠在椅背上灵魂出窍般大口叹气。
冉求就这么在一旁看了这么一出喜剧。
顷刻，面前的大门被再次打开。冉求被提起了兴趣，看戏般想看看这次还有什么新奇的把戏。
紧接着，一只踏着黑色皮靴的脚跨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子走到会议室中间站定，十分礼貌地鞠了个躬。
冉求立刻沉下心来，在幕后观看这场演出。
那位今早在自家沙发躺着的陌生面孔面露微笑，张弛有度地向在场的选聘员问好，然后向冉求这边挑了一只眉。
“我叫许年，人事部管理人员调动的，入职四年……”戚寻带着他的职业微笑开始了自我介绍。
吴施妍被上几个弄得有些不耐烦，没等戚寻说多少话便开始问道：“你出任务时有能力自保吗？”
“原来在拳击馆工作，保护自己是没问题的，保护上司也会竭尽所能。”戚寻慢条斯理地说，就像他真的就是一个老实的普通员工。
吴施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即刻又补充道：“能保护自己就行了，你上司用不着你保护。”
戚寻又笑了，不经意地把脑袋转向冉求那边勾起了嘴角。
冉求神色不改，瞪着他，叫他别出什么幺蛾子。
“说说自己在工作上的优势。”吴施妍低头看着戚寻编纂的简历，头也不抬地继续问。
戚寻很自然地转回头，回答问题。“我了解过，星际分析员秘书的主要工作是对接部门，制定日程表，准备资料等。而我是负责管理人员调动的，有三年的工作经验。人员调动的资料很多，处理得不迅速，信息错乱都会对数据造成很大影响。所以我在办事效率和处理信息的准确度上很有信心。”戚寻的回答是提前和冉求商量好的，是按照选聘的要求和人设特点量身定做的一套答案。”所以我认为我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
吴施妍平淡地应了一声后又接二连三地提了几个问题，戚寻也按照人设，有条不紊地完成了回答。等到最后一个问题结束后，冉求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吴施妍。
只见吴施妍扶着眼镜思考片刻后，便挥手叫戚寻出去了，于是冉求转而看向里戚寻离去的背影。
演出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