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聘等戚寻后面的参选人员答了个七七八八，吴施妍听到印堂发黑之后，才终于结束。

散会后，冉求缓缓走出门，往一旁的备选人员等候室中瞄了一眼，没有发现戚寻的身影，便先自顾自下了楼。刚走出总部的大门，他身旁便突然窜出了一个人影径直向冉求冲去。

冉求条件反射地抬手就要往上挥。

“诶诶诶，慢着！”戚寻新奇地笑了笑试图去抓冉求的手。“你怎么这么喜欢打人？”

冉求定睛一看，才在白色太阳能玻璃所砌的墙后看见了戚寻，合了五指把手收回来。“你在这干嘛？”

“等你啊。”戚寻换了张面孔还真叫冉求看不习惯。

当下正直正午，阳光正肆意地在风中乱窜，不经意拨动了戚寻眼角上的碎发。

说着戚寻从身后拿出一个饭盒，“看我多贴心。”与在会议室不一样，戚寻现在笑得放肆多了，像是那张假面遮盖不住他不羁的灵魂。

“今早就是在捣鼓这些？”冉求抬着眼睛审视着眼前的人。

“当然，人在屋檐下，总是要献点殷勤的。”戚寻的眼神毫不躲闪，盯着冉求淡淡的瞳色答道。

冉求听罢又漫不经心地瞄了眼戚寻，才缓缓伸手接过尚有余温的饭盒。

白色的跑车迎着烈日像铺了朱砂似的闪着光，缓缓绕过总部门口的那尊不停向外吐着水的银灰色狮子停在二人面前。

冉求和戚寻相继上车，车窗立即开始报时——上午12:46。冉求坐在驾驶座有条不紊地吃着他的早餐。

而正当冉求打算回家和戚寻计划一下地震案的调查安排时，车窗上又弹出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透明底色上印着一个简易的电话标志和梁洛的大名。

“喂？”冉求掏出口袋里的耳机戴上，接通电话。

“啊，冉求，董事长说最近安全层和宇宙范围内没什么特别的事处理，所以这几天让你和我一块去调查案子。我这边刚好接到了一起报案，地点是A-5城的宙地交界处。冉大你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电话那边听着有些嘈杂，差点盖过了梁洛的声音。

虽然说最近空间站没出什么大问题，但自己本是研究分析宇宙变化的，为何会被要求辅助调查刑事案件？

冉求听罢不悦地收了收眉毛，

但他又懒得深究。

“不用，我刚好在外面，”说罢，冉求看了看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戚寻，“一会带个人过去。”

梁洛匆匆回答。“行，那我们在现场等你。”

电话很快被挂断，戚寻睁开了一只眼睛。“要带我去？选聘结果还没出来吧。”

冉求不在意地拉起了引擎。“等它出来得什么时候。”

戚寻听罢又闭上眼，笑了几声。

戚寻总是这样，笑起来只有鼻息的声音，显得很轻浮。“是个急性子。”

冉求专注着开车，不打算理他。

于是，戚寻又勾起唇补了一句。“嗯……还是个冷性子。”

冉求的白色跑车随桥面飞驰出了A-1城。

空间站以亚特兰蒂斯的圆环结构建造，城市间都以桥梁连接，桥的下方是通货的货船，飞奔的白色便霎时充当起环河的水花来。

A-5城的宙地交界处。

这是大陆与空间站唯一的连通处，每日都有数不尽的青年人奋力通过等级测试跻身于这里，希望能在这个最繁华的、最神秘的地方工作生活。但又有大量的空间站居民欢喜于坐上昂贵的航班回到陆地。

冉求下了车，看这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是这般拥挤得没道理。

不远处，梁洛让手下将一处检票口封了起来，和一行人在那里不断嘀咕着，见了冉求才停下来朝这边招呼。

冉求和戚寻一前一后走过去，穿过在一旁围观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以及天上同样密密麻麻用像素堆积而成的不同颜色的摄像头。

“案发现场在里面吗？”冉求边走边问道。

“对，但我们还没有下去过。”梁洛点点头，转头看见冉求拎来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于是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星际总部搜查部长梁洛。”

”久仰大名，许年，冉分析员的助理”戚寻与梁洛握了手，盯着那双同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思考了片刻又道：“内定的。”接着向身旁的冉求弯了眼睛。

梁洛本是好心想帮冉求看看新人很不合格，结果被一句“内定的”给整不明白了，疑惑地站在原地。

冉求见戚寻到处发光，掐着他的胳膊对梁洛说：“别理他，先看看现场的情况。”

“哦哦哦，我们刚刚接到的是这位交界处的经理的报案，先让他你复述一遍。”梁洛点点头，指引身后的男人到前面叙述报案的情形。

一旁愁眉不展的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个子小，有点发福，撑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工作服，扣子向外翻着。头顶的头发有些许脱落，额头零零碎碎地飘着几根。那男人在梁洛的指示下点点头，搓着大拇指上的老茧开口道：“我是宙地交界处的总经理，啊，我姓白。今早我安排下属照常检查飞船的发动系统准备今天的航班的时候，我就顺带看了一下飞船的燃料储存室。嗯，本来应该是晚上检查的，但是今天晚上单位聚餐，所以我就打算提前备燃料。结果在一架货运飞船的储存室里找到了好几个很大的麻袋……我，就碰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有手有脚，不知道是死是活，不敢乱动，所以就赶紧报案了。”

那个经理说话时眼神左右瞟着，像是被这个大阵仗吓得不轻。

“嗯，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派人问过其他检查成员，说是那个飞船昨天到站后就没人再上过那里，总之先到现场看看。白经理也跟着我们去，还有些细节要记录一下，老何跟进。”梁洛向冉求和戚寻挥了挥手，领着一行人穿过明晃晃的警戒线，拐向右侧有些脱色的灰白色墙体，步入幽黑的空间。随行的Eric便领着三四个人在外面疏散着聚集的群众。

“我们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勘察现场，”梁洛扭过头和冉求说，接着先叫人员打开了发射台的灯，边走边交代，“一会小飞你先带人在飞船周围和仓库内取证，其余人跟我研究那些袋子，要仔细点……”

漆黑的发射台被照亮，距头顶二十几米处，六边形的天花板被围了一圈圈的金属边框，中央嵌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照明灯，冷白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空间。飞船上着的艳丽的红色与打了蜡般的白交织在一起。发射台四周围了一圈飞船固定装置，地下亮着一圈湖蓝色的荧光，层层叠叠的金属架着那巨大的红白色飞船。

冉求跟着走在后面，四处张望，突然轻声说了句：“A，调一下宙地交界处的布局图。”

跟在后面的戚寻闻言愣了半刻，侧着脸问：“叫我吗？”

冉求转身看着身后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的的戚寻，一脸莫名其妙，指了指面前刚弹出来的蓝色屏幕，上面正是交界处的布局图。

冉求这是在叫自家芯片。

“它名字呢？”

“A，英文字母A。”

“哦？”戚寻一笑，摆着头继续跟着队伍往里面走。

交界处的发射台和飞船都极为宽大，人在里面走着就像漂浮的沙砾，众人踏上快速自动的横向电梯，越过一片峡谷一样的发射台分离区才来到飞船的舱口。

随着飞船舱壁上灯光的指引，白经理走在最前端带着一行人穿过狭长的走道来到飞船发动机室旁的燃料储存室。储存室里漆黑一片，但从门口望过去面积不小。

“把灯打开。”梁洛走到储存室门前扫视着黑暗中那一堆能勉强看得见的燃料箱。

白经理得令在搜查队员手里拿了个手套，左看看右瞅瞅才把灯给打开。

开了灯后，整间屋子一览无余。十几平的储存室里堆着大大小小紧闭的黑色燃料箱。里面装着的都是清一色如钻石般透亮的“晶体”，这些“晶体”是为了节省空间，将能量收集加工而成的用于粒子推进器的特殊粒子燃料，遇光分解放能，质量很小，专门用于像飞船这样的高耗能机械。

这些燃料箱堆得高，几乎盖住了后面的墙体，要绕到一旁才能看见夹在箱子与墙壁之间的数个麻袋。

“这架飞船比一般的大呀。”白经理插着腰站在搜查队伍的后面，抬头看着这间储存室。

“白经理看起来对这架飞船并不是很熟悉。”冉求站在一旁询问这位面相慈善的经理。

正研究着这架飞船的构造的男人闻言转过身来，面露囧色，尴尬地笑了几声。“哈哈，平常都是我安排下面的人去检查飞船，我管理航班为多，很少接触到飞船的内部情况。况且这架是货运飞船，本来应该是不归我们部门管的，有专门的管理部门。”

“不归你们管？那它的负责人是谁？”不远处正打算安排人员把麻袋搬出来的梁洛听了这一番对话，转过头来问到。

“嗯……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专管货运的的部门内部有安排，因为大型飞船的保养有些繁琐，所以每架飞船都对应有一个负责人；不过这架飞船按构造来看因该是专门飞大订单的，固定就那么几架，负责人应该很容易找到。”白经理的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点着头道。

梁洛听罢起身，抓住刚刚才疏散完群众走进来的Eric又往门外推。“Eric，你带上白经理到他们的工作室去，把负责这架飞船的负责人给找过来。“

“What？”被强制工作的Eric摊开两只手，不情愿地表示完自己的不满后才撇着嘴拽着球一般的白经理往门口走去。

梁洛送走了二人后便开始组织搜查队把那成堆的纳米燃料箱搬开，把摞在一起的土黄色麻袋从夹缝里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麻袋四周显露出交叠的人形，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梁洛站在远处看着沉重的麻袋被一个个搬出，严肃地点着个数。“一共十二个，打开。”

搜查队将系在袋子上的布条数尽解下，用剪刀把袋子给剪开，原本交叠在一起的人由于失去了袋子的支撑皆翻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