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炎热的中午,强烈的阳光猛烈地想要冲撞进来。
冉求随意望着窗外,被夏日打扰的森林,渴望结冰的湖泊,爱恋鹅卵石的河流。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不管怎么样,”冉求没有回头。“现在的问题是把利益最大化。这个代码我们已经找了快两天了,也许,我们得换个方向试试。”
“比如?”
“直接找仓库。没办法证明那个代码是什么,就不要相信它,也没必要在它身上浪费时间。前天我们在那个工厂也听到了,这个实验室离工厂不远,至少不会离开A-5城,以工厂为中心,方圆几里的建筑都有可能是实验室的入口。”他看着楼下一排排的树,扫视落地窗内所有被容纳进来的事物。
“不会延伸到A-4城去吗?那个实验室。”戚寻也望向窗户。
“不会。”冉求随即答道“月畔河的深度大约是地下的二层,他们越不过去。”
冉求的方向感很强,几乎能够清楚得构建A-5城的所有信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楼房,和那几乎包含了他们想要找的一半区域的森林。
这几天看过的运算代码和坐标疯狂在冉求脑子里闪过,他盯着眼前那静谧的森林看了好久。
戚寻坐在沙发椅上继续搜索代码。
冉求在窗边绕了几圈,停下来看向门口。“说起来,这里也是圆内。”他托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转过身来。“而且还是圆的中心点。”
“这间酒店吗?”
“嗯,要是我,我很愿意选这里作为总入口……”冉求又陷入了沉默,突然想到前天酒店大堂吧台旁闲谈的那对情侣。
那个草草离去的男人好像没有往酒店出口的方向或者惯用电梯的方向走,而是绕到了吧台酒柜的后面。
“前天你找到的那个电梯……”
戚寻疑惑着停下手,荧幕一个个熄灭。“那个老电梯?”
“嗯,你还记得你按的楼层是哪一个键吗?”冉求走到桌旁对戚寻说。
戚寻拖走桌上的虚拟键盘,伸出手指在爬满木纹的圆桌上点了几下。“正数第三个,31楼。”
“可按键上没有数字。”冉求坐下。“所有按键都没有,也就是说无意间找到它的住客只能根据自己的印象按下相应的按键。如果走错了楼层,也只会让人觉得是自己数错了数。”冉求自言自语般分析道。
“那天,你说一楼的键是坏的?”
“嗯,它没反应。”
“会不会是……”冉求刚说出几个字就被一阵电话打断。
梁洛的大名被复制成很多个,挂在围着冉求的数个荧幕上。那一看便是梁洛的加急电话。
冉求收了思绪,无奈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梁洛”,按下了接通。
“冉求!!!!”那边传来梁洛的一阵咆哮。“我靠我靠!你看新闻了吗?”
冉求疑惑着把多余的通话框叉掉。“没有。怎么?”
“啊啊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媒体,把我们案件的细节全都捅出去了!现在网上全都在讨论这个案子,说我们包庇犯罪嫌疑人到现在都还没结案。”
冉求觉得奇怪,打开了时事新闻。
忽地一下,房间里炸出了一圈长短不一的正文和评论。
【Polaris快报:近期,宙地交界处发生了大规模的绑架案,受害人均为青少年,据统计近四十人,安置在A-1城中心医院。自案发以来,官方新闻媒体均未报道相关文件,详情还有待调查。目前总部还未出面解释案件细节。】
这是一个小新闻公司的官方报告,文案下面配着几张模糊的搜查队出任务时的图片,其中有一张还是冉求带着人去工厂调查的照片。
【Polaris快报:目前得到信息的真伪尚在调查中,请大家理性看待本次事件,文明发言,等待总部的官方回应。】
【我靠,这既然是真的啊,我那个在总部工作的发小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没有报导?我看是总部本来就和绑架犯串通好了的吧。那群绑到底给了总部多少钱。】
【就是啊,这么大的事不报道,说不过去吧。】
【楼上的楼上,能先等新闻发布会出来再说话吗?】
【我本来就说过,空间站才建起多久,乱得很。我儿子非要跑上来,这下好了。】
【不报道不就是给空间站的孩子留下隐患吗???】
【怎么什么组织都可以管理空间站啊。】
【小媒体能不能别泼脏水。】
……
冉求一一翻阅着这些留言,大致了解了情况。“你们派人压热搜了吗?”
“派了啊。”梁洛那边的声音特别嘈杂。“可是我们刚压下一波言论,对面一下子又涌上一群人在那里骂街。这一看就是有人买了水军。”
冉求一点点翻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那篇快报是今天早上发出的,半天不到它就控制了整个空间站的舆论倾向。这个媒体平常也没见过,应该是一个小企业。按常理来说,没有一个媒体公司会这么明面上地抨击总部。那个企业应该是收了组织的钱或者是被收购了才敢跳出来。组织想通过群众的言论来阻碍我们的调查,借刀杀人。”
“那怎么办,现在舆论的风向太大了。”
“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耗。我们现在还没能掌握他们实验室的信息,不能轻举妄动。”
冉求的耳机里掺杂着远处宋逸的声音:“梁洛,通知社会管理部赶快把舆论压下去……”
“啊!好的!”梁洛在那边应着。“冉大我要去加班了。我这边忙不过来,你在A-5 城多留意其他线索,继续推进案件,我这里一结束就回去。”于是梁洛匆匆挂了电话。
一阵忙音后,满屋子的通话界面逐个熄灭了。
“这些信息快把我房间淹了。”戚寻已经站在了荧幕中间,无所事事地翻阅着上面的消息。
冉求把耳机摘下。“组织主导了言论,把矛头指向了总部。”说罢,他不紧不慢地关掉凌空的荧幕。“正好,趁网络上的舆论把他们拖不可开交,我们先去那个电梯看看。”
“你确定组织的入口在那里?”
“当然不,这只是一个假设。但很多时候能称为假设的都是事实。”
老式电梯藏在成排的房门尽头,消防通道旁的角落,掉皮的纯木装饰上还结着蛛网。
“难怪没人坐。”冉求像观赏艺术品一般看着那精致的蛛丝和褪色的油漆,按下下行键。
变形的电梯颤抖着哐哐打开,底板摇晃地厉害。电梯上的43个按键和平常的排布没有差别,只在第一例的尾部多出一个方便人们寻找的“一楼”按键。
冉求走进,按下了最底层那个泛黄的按键。那按键陷进金属板里后迅速地弹了起来,没有亮灯和一点回应。
“它到不像是坏了。”冉求转头看刚进门的戚寻。
“嗯,它的回弹系统还在,但就是不亮,我觉得它更像是被人为阻断了。”
冉求听着,按下倒数第二个键。“我猜是这样。”
电梯的悬浮板开始缓缓往下沉,发出与边缘的钢板摩擦的声音。
“防止住客误入一些被他们藏起来的地方。倒推着来看,如果组织实验室的入口就是这里,那么那个乱码发出的信息就有可能是楼层或者房间号。但实验室很明显在地下,所以它不可能表示的是二楼,没那么简单。”
“可酒店没有地下层。”戚寻指着一张贴在电梯内壁上的酒店纵截面图。
“按键上是没有。但不代表它真的没有。这电梯的外形一看就有些年头,不像是建酒店时装的,到像是之前就一直就在这的。空间站建设初期的东西,有地下层不奇怪。”冉求口中慢慢说着,眼眸垂下来来着门缝里一闪而过的光,感受着电梯的下降。
戚寻站在他旁边,瞄了眼墙壁上的示数再看向冉求。“那他们是怎么下去的?酒店里的电梯只能下到一楼,到不了负一层,消防楼梯也是,到一楼就封死了,每个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