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还是很听你话的,这个岛上大大小小的港口我都看过一遍。可惜了岛上没有高一点的建筑,不然地图我也可以给你画一个,如果你需要的话。”
走廊的最外端跟断崖似的,与对面的研究B区隔离。而冉求他们所在的位置显然是A区,无数根整齐的金属栏杆在那个宽阔的走廊上排地笔直。
戚寻双手撑上了抹了黑漆的扶手,向下面的楼层眺望,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我也是踩点时跟着两个研究员进来的,一进来就开始被那群人拿着枪炮弹药追杀,像他们的日常演练的活靶一样。那些空间站的人和你想的一样埋伏在了港口,所以我就想找找有没有别的航道,好巧,这群穿白大褂的人应该会知道什么,所以我就干脆留下了。”
冉求依旧记得戚寻假装求救时说的话,便借题调侃道。“你逃亡这么久,找到什么了吗?还是说,另外的出口在通风管道里?”
“你不信吗?”戚寻歪头,看着冉求质疑的眼神。“通风管道没有阻挡也没有看守的,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些机密的地方。”
“就算是找到了也进不去,严防死守地,没过几秒你就能被大卸八块。”冉求看着戚寻不否认但也不肯定的模样。“……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
“你看下面。”戚寻说罢一跃撑到了扶手上面,懒懒地将半个身子凌空出去,悬在空中观赏着楼下排放整齐的机械臂。“这个研究院一共有八层,被追杀的时候我几乎每层楼都走了一遍。这个研究院就着洞口搭成了一个圈,分为了ABCD四个区,每个区负责的东西不一样,我们这里估计是负责轻武器的。虽然没能过去,但看起来C区的把守应该是最多的,要不是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不就是出口在那里,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C区晃一晃。只不过每个区域之间的通道都被锁定了,只有这里的工作人员才有权限打开,钥匙在他们那里。我有试过直接黑了它,但貌似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抢吗?”冉求的食指轻轻敲着栏杆,金属和指尖碰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是冉求提起兴趣时常爱做的动作。
戚寻有意无意地看着冉求上上下下的手指,继而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还是该礼貌点。”
冉求的手指停止了敲动,沿着光滑的涂料面抓住了栏杆的扶手。“难道你还打算请他们给你送过来?”
话刚一说完,冉求身旁便突然冲出了一颗炽热的子弹,擦过他薄薄的耳尖,重重地打进了不远处的金属墙壁里。
冉求发白的耳廓瞬间渗出了一道血。
他像没感觉到痛一样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凉的耳廓,冷冷地转头。离他几十米外的走道上,几把看不清的枪口正飞快移动,频频作闪。
那群胸前戴着枚海豚徽章的武警终于再次找到了私闯者的身影。
根据规定,为避免研究所中的军事机密泄露,看守人需对研究院的闯入者实行关押或是抹杀,何况是对这两个十几分钟就炸了不下一间实验室的人。
那些看守人继续不知疲倦地追了上来。
接受了专业训练的武警部队的枪法不容小觑,短短几秒钟,就已经有五六个子弹划破了冉求的手臂和脚踝。
“你看,这不就来了?”戚寻毫不在意他们的逼近,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拉上冉求就往B区的通道口跑。
下一秒,一个子弹从B区的高处狙击下来。
长期的追逐和通缉已经让冉求习惯了这种逃杀游戏。
本以为戚寻会径直带着那群看守人撞上通道口,可谁知他跑到一半又猛地转弯,钻进了另一个长廊里。
“去哪?”冉求很快挣脱了戚寻稍稍比自己的大一圈的手,边跑边问起来。
“去干老本行,偷几把枪回来,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追着我们打。”戚寻看起来确实是已经摸清了A区的构造,在迷宫一样的走道里弯弯绕绕地,一下便又熟练地扔出几个粒爆破弹,把眼前的门炸地一片狼藉。
“……”
这才是他所谓的老本行吧。
冉求没时间再吐槽下去,崩膛而出的子弹差点击穿了他的眼珠,他只好立刻从武器库的货架上随便抽取一把沉甸甸的枪,二话不说就朝走道尽头射去。
紧接着轰地一声,蓝紫色的火焰从枪口冲出,瞬间灌满了整个走道。
四周的硅芯墙逐渐融化,高温一圈红一圈黑地侵蚀起变得像锡纸一样的墙体。眼前,肆虐的火光盖过了走道上的所有事物,将空气惊地不敢动弹,爆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蓝紫色火焰的河水在走道上肆意汹涌,一切都在刹那后变成了焰色,笼罩着蒸汽。
不远处,情急下躲到了墙后的看守人们等氢焰慢慢散去后,才讪讪地从残缺的墙角边探出了一只被熏黑了的眼睛。
冉求扣下扳机之后短短几秒时间里,这条笔直的走道瞬间没了全样,甚至无端在中间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
冉求掩盖着自己失手无措的神情,气定神闲地收了枪,才发现自己手上冒着烟的“手/枪”比一般的要大上很多。
这个也许有七八斤重的氢焰枪四周装满了形状各异,刀刃一般的夹片,浅蓝色的金属外壳包裹着枪体原本的银色,冒着白气的枪头直到刚才还残留着一圈融在一起的红。
冉求淡淡看着它,撇起了嘴。
戚寻闻声迅速从仓库里冒出头来,本还看着有些紧迫,但见了这个伤害值极高的壮观场面后,他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冉求,噗地一声笑了。
不过笑之余,他还是很愿意好心得给这个依然别扭地冷着脸在原地的人送上一节台阶。
“噗,你故意选的它吗?”戚寻侧身靠在了那片破碎的墙壁上。
冉求看着废墟上的戚寻沉默一会,定然把手里那个大家伙随便一扔。“嗯,这个比较快。”
“吼~”戚寻表示赞同似的点了点头。
冉求又瞄了一眼不远处那些徘徊不前的看守人,装作自然地拍掉手上的灰,刀刃有余般走向武器库里,又补充了句。
“这个不带了,怪沉的。”
戚寻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氢烟枪,听了又笑一声,接着扬着调子答道。“好。”
冉求也不在意这个整天顶着笑的人现在是不是在嘲弄自己,当然他也能确认并不是,只是不知道戚寻为何总爱这般哼着鼻音似是而非地笑。
武器库中的货架层层叠叠的像没有尽头的万花筒,枪械被架在金属的三脚架上陈列,没有名字,也没有标准和详解,只有货架横栏上歪歪扭扭地贴上的一长串编码。
冉求几分钟前只顾着着急拿枪,并没有发现这间仓库的面积有这么大。
他站在被炸碎了的门口,简单扫了眼仓库内的构造,不打算往里走,便不以为意地忽略了那些被戚寻炸得稀烂的枪,随意地在身边挑了一把看起来白花花的手/枪。这把手/枪与冉风驰送他的那把长得很像,只不过把手的位置太干净了,少了许多刀痕。
冉求静静地看着洁白无瑕的枪柄,旁边的戚寻则几乎是在仓库里绕了一圈,兜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把黑漆漆的冲锋/枪。冉求闻声朝他看了一眼,虽没有更多颜色,但仍觉得这与戚寻像打翻了色盘的固有颜色很像。
“你拿两把干嘛?”冉求往自己手里白净的枪里装了些子弹,颠了颠。沉重的枪体压着他修长的的手很随意地垂下。
戚寻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家似的,翻翻找找从身旁的货架上拿下几盒子弹,尽数装上,边装边朝冉求走去。“总会有用的,以备不时之需。”
冉求虽觉得不会有那种时候,但还是懒得管他,任他爱拿多少带多少。
两人在武器库里耗的时间并不是太久,但足以让走廊上的看守人找回魂魄。那群看守人在墙角徘徊之余总算意识到了这两个私闯者不爱按常理出牌的事实,于是便轻手轻脚地埋伏在了武器库的“门口”,不打算推进。
但这并不影响冉求和戚寻两人想要硬刚。
事实上戚寻很早之前就看到他们了,只是觉得有趣,还想吊着。
硕大的武器库被戚寻炸成了半封闭式,留下的出口显然有很多个,但他不屑于掉头就走,也知道冉求在这方面总和他一样的想法,于是就选择在原地等着他们动作。
不过冉求身后那位带头的看守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戚寻隐秘的目光,观察片刻后,他似是孤注一掷地慢慢举起枪,屏息凝神地瞄准了背向他的冉求白皙的后颈。
如果成功的话,那个位置可以一枪毙命。
瞬间,冉求感到后颈出多了一丝尖锐的视线。
常年的定位监控和不间断的舰队任务让他对这样的视线异常敏感。
他不动声色地偏眼,用余光看了眼身后举着枪的看守人。
那被烧地黢黑的看守人正小心地空出一只手向后小幅度地摆动,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后,接着又两手把着枪瞄准了冉求。
冉求见罢沉下了目光,装模作样地思考起对策来。
如果佯装不知情,他就能够趁其不备躲过子弹,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他本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戚寻看起来显然比他更激进一点。
下一秒,冉求的身前响起了扳机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