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冉求用余光瞥了眼身后，李珊珊正几步提一下被踩掉的高跟鞋挤了进来。“李珊珊在我身后。”

“好的。”戚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冉求的火莫名消了一点。

打卡的时间不算很长，没几分钟冉求和李珊珊就被挤到了摄像头前，一旁巴掌大的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现了冉求带着黑框眼镜淡淡的脸。于是冉求抬头在右耳上敲了两下，面前的玻璃隔断向两侧迅速地收了起来。

上班的节奏一点没乱，李珊珊踏着她的黑色细高跟走进大厅后，两人便淡定地分道站到了不同的电梯旁。

电梯装着拥挤的员工直下海底。等所有员工从电梯里出去之后，冉求才信步走出了电梯，淡色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工位，然后转进左侧的走道。

“地下三层，电梯口正面一个监控，三点钟方向一个。”冉求和几个步履匆匆的员工擦肩而过，趁有人推门时观察了两侧的房间内部。“暂时没有发现通往底层的通道。”

李珊珊的声音也伴着杂乱的脚步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地下一层电梯口正面无监控，十点钟方向有全景监控。”

“OK.”戚寻听罢应下，抱着电脑飞速打入代码，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监控的视频里，连影子也没有留下。

核电站的海底五到八层是核反应区域，需要权限进入。按照计划，冉求和李珊珊会先在上面的楼层勘察，寻找第九层的入口和管理核反应区权限的科室。由于权限系统不如打卡系统简单，安装了较高强度的防火墙，即使侵入也会自动拉响警报，所以齐广提议直接黑进管理系统创建假权限。

戚寻靠着监控的机械箱根据他们说的方位一路删着监控记录，一只脚曲起搭在横梁上一只脚荡在空中时不时擦过一旁卡塔卡塔运作的巨大齿轮。

忽而，控制层的活板门被吱的一声打开，一阵铁梯子与高跟鞋底碰撞发出的回声之后，李珊珊的身影出现在了无数个齿轮之后的方形门框里，在昏暗的控制层形成旧色的剪影。

戚寻坐在控制层的中心，见了人立刻朝她笑了一笑。

李珊珊惊讶地看向了地上不到二十厘米宽的横梁和下面旋转的齿轮，四处望望发现周围围绕的都是隔空的齿轮和复杂的线路板，只好硬着头皮挪到了戚寻身旁。

控制室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个圆滚滚的白炽灯，所以不算太暗。那些白炽灯高高低低地静止在铜齿轮旁边，投下的阴影便不随齿轮本身的大小决定，而是被拉地很长或是压地很小地印在线路板上然后又被投到凌空的机械箱里。

等李珊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出去，不过多久，冉求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到四楼了。”

戚寻看着一旁显示着冉求身影的四楼监控画面敲着代码回道。“李珊珊已经把钥匙拿走了。”

“我上电梯了。”李珊珊走入空无一人的电梯，靠在四面都是镜子的空间里，一手搭着缠在她腰带上的蜘蛛似的机器。

冉求听罢转身走向了右侧的另一片办公区。“一会李珊珊先到档案室把门打开，”冉求说着话，身旁经过一个部门经理神情疑惑地抬起头看他，他便噤声转进了茶水间继续说道。“我们错开进去。”

“好。”

说着叮一声，电梯门在与冉求一墙之隔的地方打开，而那个刚刚碰上的经理也跟着冉求进了茶水间。

“你新来的吗？”穿着不合身的工装的经理似乎看冉求特别不顺眼，眯着他的小眼抬头审视冉求。

冉求停下了步伐，转身过去。“不是。”然后拿起了墙上的一次性杯开始接水。

经理也挤到了他身边，斜着眼睛看他胸前的工牌。“你哪个部门的啊？”

冉求自然地让开一步。“财务部。”

“嗯……”那经理凑在冉求面前拉长声音，然后拿起他的工牌。“什么时候入职的啊？”

“ST-230年。”

接着，经理又站回原地，把冉求从头到脚大量了一番，最后用力地一挥手。“咳！财务部的没事少在我们人事部晃悠！还有！”说着举起手指着冉求的脸。“年轻人别搞那些标新立异的！明天去把头发剪了！像什么样子？！”

一顿发泄完，那经理才心满意足地从茶水间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拿上冉求刚装好的那杯水，留下冉求在耳机里戚寻的笑声中黑着脸再次开口。

“李珊珊。”

对面小声地应了一声。

“到了吗？”

李珊珊手里先是缩在一起的蜘蛛腿感应到门口感应器后，猛然间把八条腿张牙舞爪地伸向了那块工牌的感应板，锋利的前爪钻进感应板的缝隙里扣住，接着把门咔的一声打开了。李珊珊抬脚走进去，迅速把门掩上。“到了，门开了。”

冉求没有应，而是小幅度地点头。“我准备进入他们的档案室，情况怎么样？”

“安全。”戚寻把显示屏上的影像切换到了档案室门口。

冉求应下慢步走出了茶水间，忽视人事部工位上员工们的目光向另一侧的狭窄的走道走去。掩在档案室的门一下被推开，昏暗的房间里隐约露出一排电子储存柜和数不清的档案柜。

李珊珊从门后走出来把门关上，紧身包臀裙的袢带里插着两把细长柔美的弯刀，刀柄上缠绕的穗挂下来随步子一晃一晃。光线一下子没了踪影，只能听见两把刀清脆的碰撞声，但李珊珊没有开灯，而是将电子储存柜都启动了。

电子储存柜在一阵引擎的嗡响声后发出来幽蓝的光，她伸手把冉求白花花的枪递了出去。“现在刚好是他们晨会的时间，如果有人发现档案室里有人就不好了。”

“嗯。”冉求点着头接过枪，勉强看清一些东西。“你去纸质档案那找，我拿U盘去拷电子档案。”

“好。”说着，李珊珊的身影就在一阵响亮的高跟鞋声音中消失在昏暗的角落。

冉求转身蹲下，探下头找起U盘的接口。

在U盘读取期间，冉求快速调出了爆炸案当天核电站的自我监测数值。“我找到了核电站的电子档案，记录显示当天核电站的爆炸点位于核反应区下面，也就是我们所找的秘密的海下第九层。”

电子档案柜连上了一旁的电脑屏，堆满数值与文字的图片里，核电站海下第八层底面标记了一块由红渐变为黄的色块。

“嗯？”戚寻盘腿坐在横梁上，听罢疑惑地哼了一声。“那就能解释地通了，宋逸炸核电站的原因。”

“嗯。但因为核电站建在火山活跃地带，搭建时就考虑到了海底洋流和火山活动的影响，所以核反应区底部的防护更加稳固，缓冲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所以没有造成核泄漏。我猜VCV应该是在爆炸和洋流的共同作用下产生的。”

“这么说我猜对了。”冉求的耳机里传来戚寻得意的声音和隐约的气息。“你得告诉我一个秘密。”

冉求听罢沉默了一下，侧开脸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往下说。“十几年前的那份线索不一定可信，通往海下九层的入口可能不在核反应区，毕竟没有人通过它下去过。”

“为什么？”戚寻权当默认了，笑意不减地问道。

“宋逸当时炸核电站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去的，据我所知，他没有什么黑客技术，所以应该搞不到核电站的权限，是从别的地方进入的。但是从办公区潜入核反应区是不可能的，那的外壳太厚，所以核电站外围应该还有一条单独的通道。而且如果入口在内部，不可能完全没有记录。我们要找一个更加保险的路线……如果要从外面进去我们就要潜水才行，但是现在没有装备。”

戚寻那边思考了一会。“不一定。”戚寻在冉求看不到的地方摆了摆食指，弯起薄薄的唇。“我们还可以从通风管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