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疆在听完冉求的问题之后懵然愣了,从容的笑容一时间没了踪影,只剩下疑虑。“你们怎么会知道?”
“猜出来的。”冉求对洛疆的反应很满意,简单解释。“空间站有关能源的大项目就只有这个,虽然看似和法尔的实验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涉及到能源就不同了,印象里法尔早期也是这个计划的投资者。”
调查了这么久,冉求差点忘了法尔的Self集团在空间站有很大的势力,想必也是因为有联会在背后支持。能源计划的三大投资人之一突然撤资,又被曝光是绑架案的主谋,计划一定很难再继续推进。他怎么一早没想到这一层,法尔在直播时突然枪杀了高子樱不是丢弃棋子那么简单。
“所以这种物质到底有什么不同?”戚寻接过冉求的话继续问道。
洛疆回避两人刨根问底发眼睛无可奈何地叹气,张谦刃迟迟不来,他就只能被好奇的客人不停地提问。“这也足矣见得我的诚意了吧,你们提出的问题我可都没有隐瞒。”说罢,他又正襟危坐坦言道。“宙其实是早年我们探索宇宙的时候偶然带回来的东西,因为它对能量的吸收能力特别强所以依附在了飞船的喷焰口。有了它人类对太阳能的利用率就可以达到近乎百分之九十,彻底实现能源自由。所以宋逸才会多次派飞船去搜索。只不过这种物质……”说到这洛疆顿了一顿,一抿唇的时间后接着开口。“来源很少,目前只在UV鲁坦双星系统里发现,它对能量的敏感程度促使两颗星体发生持续的能量交换。这种交换在极端条件下会失衡,一旦失衡就会像……”
话音突然切断在这里,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洛疆借此马上收回了将要吐出口的话。
冉求皱起眉看着那扇木门在洛疆的应答下被迅速推开。
张谦刃少见得步履匆匆,进门便直接快步走到洛疆的身旁吧一个文件袋递给了他,随即俯下身在洛疆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洛疆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险些碰翻桌上的茶猛然站起来,甚至忘了面前的两人抬脚就想走。
他失神地迈出两步,一阵闷雷在这时振动了杯中的茶水,洛疆这才感受到身边投来的目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咬着牙在办公桌旁突然停下,转过头神情复杂地深深看了冉求一眼,才皱着眉头头也不回地对张谦刃交代。“剩下的你来跟他们说,看好他们,等我回来。”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张谦刃拿回来的文件袋被洛疆匆匆丢在了桌上,张谦刃转过他的面瘫脸惜字如金,随即就把文件递给了靠近他的戚寻。
两人还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插曲中回过神来,有些愣神地看着来不及被洛疆关上的门,心中各有猜测。
什么事情让洛疆这么着急?怕不是组织的事情,还是李珊珊又出了什么问题?冉求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又开始猜想各种可能。如果他早一点反应过来一定会拦住洛疆,先逼他先把话说完,不然像这样白白错过一条线索实在让人心烦,只不过看洛疆的神情他好像本就不打算把真情说给他们听。
UV鲁坦星系是黎暮的舰队调查的对象,也在地震案的档案里有提及。要是说这颗所谓的能源跟鲁坦星系有关系的话,那么当年地震案的起因大概率就是这个物质,洛疆刚才应该是想说那时鲁坦双星的能量交换已经超过了限制,从而引发了爆炸,进而再影响到了空间站。而父亲当年将这颗能源关联起了地震收到的能量冲击,这才被宋逸暗下毒手。宋逸想要这个能源,社会上不能出现有关它的负面新闻。要是这样问题又要回到一开始和戚寻讨论的疑点上,地震时空间站四周的情况分明和太阳丰年的受到磁暴时类似,而且按道理相距近九光年的星系就算爆炸也影响不到太阳系。难道是因为这种物质在宇宙里被消耗地极少吗……他记得T-128舰队出航的时候地震案还没有发生,那宋逸又是怎么知道这种新物质的呢?T-128舰队在鲁坦星系附近发生了爆炸……但舰队爆炸是在地震案之后,爆炸记录他也是在两年前才收到的不可能是鲁坦星系紊乱的原因。难道说这种能量的传递是超光速的?还是说早在ST212年左右鲁坦就已经出了问题?
时间线简直乱套了。
让冉求在短短几秒内思考了无数问题,回神后戚寻正疑惑地接过那个文件袋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一张卡片和一个简单的定位仪。
“法尔的实验室在荆城的郊区,原来是宋夺辽的本宅,导航系统里没有记录,你们看着定位仪找。这张卡是大门的钥匙,还有我从空中拍摄记录的地图。庄园里开了信号屏蔽器和信号扫描仪,所以你们进去之后要关掉所用通讯设备。”张谦刃讲话时的神情像极了那日在靛城的研究院里扣下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话语间没有一点间隙。“联会的诚意都在这里,希望你们也能够信守承诺。”
冉求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张地图,对联会的做法感到诧异,也深知其阴险。相比起他们,联会明明对联会了如指掌,而且更有能力彻底击垮法尔,为什么还要借他人之手?到底在顾虑什么?
张谦刃交代完洛疆留下的人物就进入了待机状态一般站在了办工作的一旁也不坐下,看起来对洛疆尤为敬重。
冉求本就不是喜欢预支风险的人,而且这场暴风雨实在太大,倒不如先被卷进去一探究竟。“东西我们收下了,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想到洛疆一时赶不回来,冉求就又有了新的盘算。
张谦刃睁开刚闭上小息的眼睛,语气甚至懒得起伏。“不行。”
“那带阿冉去见一下李珊珊。”戚寻立刻讨价,眼睛里隐约闪着一些神秘的星光。“就带他一个人去,我留在这里。”
戚寻的样貌像极了叶青,每个动作都锋利飘渺,所以张谦刃几乎无法在他身上找到故人的影子。
见张谦刃犹豫了片刻,戚寻便继续笑道:“你上级都说了,谈妥后就带我们去见她,不讲信用可不行。再说阿冉一个人跟你去我又不会跑了,实在不放心你找人看着我不就好了?我不会把这里炸掉的,齐叔又不在。”
张谦刃被戚寻闹着烦,又想起他们两人在靛城的事迹,只好不情不愿地请示了洛疆。半分钟后,门口推门进来一个人——一头象牙色的头发,白皙的面孔上的五官如同被雕刻的石膏像一般,碧蓝色的眼睛极其英气。
张谦刃朝正狐疑看着戚寻的冉求招手,向来人交代道:“别听他胡扯,Eric。”
身着联会制服的Eric点着头,稳步走到戚寻面前。
冉求和戚寻已经对在这里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没有一丝惊讶了。见Eric的步伐过于稳当了,冉求在与他擦肩的时候毫不遮掩地问了一句。
“梁洛知道吗?”
“他不知道,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