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独自留在洞中,开始了又一天的等待。他继续完善那个织架,心思却比昨日更加浮动。他时而想起周骇临别时那个浅淡的笑容,时而又担忧他可能遇到的危险。
午后,他正对着织架出神,洞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的扑棱声,像是大群飞鸟被惊起!
林言心中一凛,立刻冲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远处山林上空,确实有一群鸟雀惊惶地盘旋飞起,方向正是周骇早上离开的大致方位!
是巧合?还是周骇遇到了什么,惊动了鸟群?
林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骨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极力克制着立刻吹响哨音的冲动,告诉自己要冷静,周骇经验丰富,或许只是寻常的狩猎或躲避。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处山林恢复了平静,再无异动。
然而,林言心中的不安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缓扩散开来。
他回到洞内,再也无法安心做事。他来回踱步,目光频频望向洞口。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按照约定,周骇应该快回来了。
林言站在洞口,焦灼地等待着。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终于,在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即将消失时,洞口藤蔓被轻轻拨动。
林言几乎是扑了过去。
周骇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的脸色比早晨出去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衣角处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
“你没事吧?”林言急切地上下打量他。
“没事。”周骇摇摇头,走进洞内,将弓箭放下,声音低沉,“但我看到他们放出的远哨了。”
“远哨?”
“嗯。”周骇眼神冰冷,“在山梁的制高点,视野很好。他们在那里设了瞭望点,轮流值守。我们之前的活动范围,很可能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这个消息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浇得林言透心凉。这意味着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许早已暴露,只是对方尚未采取行动?
“那这里……”林言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里不能待了。”周骇斩钉截铁,他看向林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趁夜走,去我说的那个更深处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歉意:“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林言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份将自己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决心,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竟奇异地沉淀下来。
他走上前,握住周骇带着凉意的手,清晰而坚定地说:“再难走,也不怕。”
夜色,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是前路未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