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时光。
一个很美的名字,但是个夜店。
等卿似开着捷尼赛思G90到门口时,已经是十点半。她捋捋喷了干发喷雾抓得没那么油的头发,扯扯风衣,开门下车。
门口果然等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染着黄毛,好像在等什么人。
“往里走,言续昼已经进去了,不用怕。”耳麦里传来禁毒支队长朱檀带些疲惫的声音。
禁毒支队和刑侦支队现状大相径庭。
刑侦支队一二把手年纪差着不到五岁,俩人一直是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还是一起升上来的。
禁毒支队一把手朱檀已经年近六十,而且还有些总会复发的老毛病,二把手言续昼刚满三十,不到能顶上的时候。所以朱檀老是拖着一把老骨头死命熬,但平日里都是言续昼顶事。
“是。”卿似低低应了一声,心说谁怕了。
“海日生残夜?”
黄毛一双老鼠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卿似。半晌,他才不声不响转头:“跟过来。”
卿似跟在黄毛身后,一路上差点被DJ震破耳膜。
言续昼在一卡座上装客人,看着两人走上二楼包房,一动也没动,往身边一人甩过去个眼神。
在一包房门前,黄毛拦住卿似:“你等等,里面还没回话。”
“嗯。”卿似闷哼一声,双手插兜抬头看天花板。
她身上总带着种天生的“莫挨老子”的气质,即使是放松下来也没显得多平易近人。
半晌,门终于打开。
里面没开空调,所以没多热。卿似没脱外套,目中无人般径直走入。
沙发上各种发色坐了大概四五个人,全是男的。白游坐在沙发最中间,长发编了条辫子搭在侧肩上,领子折下去一半。她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身上有种与周遭不符的安静娴雅之感。
屋内缭绕着一股独特的气味。延桐市本地虽说贩毒运毒的案子不多,但卿似也跨省协助过不少毒品案,闻得出是大麻独有的味道。
“兄……这位,哪条道上的?”白游身边一看着就等级高的男人递过去根烟:“小人姓易,道上兄弟给脸都叫易哥。”
“多谢,”卿似接过烟,却没点上,捏在指尖:“我还能哪条道,也就家里有点小钱。”
“昂昂,”易哥应了两声,冲个红毛使了个眼色。红毛立刻心领神会,走向卿似。
“干啥?”
红毛赔笑道:“不是不信任你,搜身是规矩啊……”
“让言续昼去帮你?”耳麦里朱檀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不需要。”卿似一动没动,就以一脸“动我一下扬你骨灰”的表情眼神紧盯红毛。
这句话是对这群毒贩说的,也是对朱檀说的。
万一这帮玩意儿狗急跳墙伤了白游怎么办?
见红毛没有放弃的意思,卿似重复道:“我说了不需要。”她真的想知道白游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红毛有些露怯,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易哥,又看向白游。
“易哥,要不我来?”白游脸上带着浅笑,一边眼神示意红毛说话。
“嗯嗯,易哥。要不还是游姐来吧,毕竟都是……”
“行——”易哥语调拉得很长,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阿游都发话了——”
“过来,”白游招招手,等卿似走到面前后,从她挥挥手:“蹲下。”
“嗯?”卿似一脑袋问号,却看见卿似嘴巴微张,呼出些许白气同时做出个“配合我”的口型。
卿似心领神会,蹲到白游面前,两耳一凉。
白游双手贴在卿似耳侧,指尖划过耳麦,没有哪怕一瞬停留。
白游的指尖凉得很,触到卿似的耳尖后,后者下意识一颤。紧接着,她摸向卿似的脖子、上衣,什么都没翻出来。她微微歪头:“安全。”
“坐。”有人让出个白游身边的位置,卿似不紧不慢坐下,立刻有人给她又倒酒又点烟。
“这位兄弟,你先别说我不知道你是女的昂,我也不能叫你什么姐姐妹妹之类的,就先忍忍昂。”易哥话音刚落,有人开始嬉笑,被他甩过一个眼神后包房又陷入沉寂。
“游姐,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啊?”有人窃窃私语,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声音不小。
“还能是什么……”白游脸上带着点笑,又轻轻捋头发:“就是……”
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想不到啊,游姐你还左拥右抱男女通吃啊?之前那个姓常的和你关系也不一般啊……”
易哥面部有些扭曲,但又立刻有不要命的接话:“哈哈,我也要加入游姐的后宫。”
卿似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掀起狂风巨浪:这在干什么?!这是在说什么?!白游和那个常安不是朋友吗?什么后宫不后宫的?!这帮人脑子坏掉了?!
一开始报上任务,朱檀等人几乎是飞速确认这是一伙新起的毒贩,但听白游模模糊糊的话,不少人以为她受到胁迫。他们都怕毒贩狗急跳墙劫持白游才派卿似言续昼等人来到旧城时光。但现在一看,白游倒像是主心骨似的。
易哥满腔怒火终于得到发泄,拽着那不要命打趣的小青年就是啪啪两巴掌:“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