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海涅看似玩笑的无聊调侃,罗辛不可否认。
其实他知道歌德在无时无刻地利用自己,用狡诈的阳谋来引诱埋藏在柏林地下的肮脏‘虫子们’,全部乖乖爬上地面来,最好一把火下去统统烧死。
要明白,柏林的国会大厦是什么地方?
是整个德国核心政要与异能力者总基地,这里汇集了多少轻易覆灭城市的危险超越者,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罗辛暗自估计,幸亏自己收敛了神明庞大的力量。
要不然,他随便一根小指头就能摁扁这个平行世界地球,但好歹当人的力量最终停止在宗师境,大概随便挥个手的功夫,就能招呼出天灾级别的大海啸了,这应该跟超越者大差不差?
应该必须一样,罗辛对此无比肯定。
起码要等到两天后的圣诞节再认识一波新人了,反正听与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席勒曾说过。
所谓人型绞肉机的战场围剿,仅仅是在局势紧张的岛屿中疯狂施展。
至少每次都会进行二个月的轰炸,但还是隔一阵子就会换三四名超越者过去,好增加偷袭特异点。
如果中间一旦出错,那主战场将摆来欧洲本地,让真正涉及成本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就宛如头顶悬着一把锋利长刀,无疑不令人瑟瑟发抖,感到害怕。
——但幸好。
圣诞节临近冬季结束的末尾,三个异能大国彼此之间心有灵犀,暂时停下来喘口气,也免得被蒙住双眼的公众们高度紧绷起的神经全面崩溃。
这让罗辛知晓感叹,真是如此不幸啊。
“唉,这场无厘头的闹剧,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罗辛淡漠道。
随后,他抽出桌上的纸巾,仔细擦拭干净唇角。
一旁,海因里希·海涅假装没听见罗辛的话,依旧坐在病床上慢悠悠地放松身体,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刚刚好,卡在下午六点,他们该下班回家了。
罗辛更有体会,将双手揣兜站起身,还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海涅。
‘走了’
海因里希·海涅挑眉,习以为常地后跟着皮箱不离手的罗辛同步走出医务室。
这之后,他们的步子直走到国会大厦范围外的一座简陋铁皮棚内。
“唉,该做些正事了。”罗辛深吸了口气,再熟练翻翻口袋,好把一枚绘写德文义诊的铜牌挂在门外。
而海涅则陪在外面当作护卫,他也好陪‘多管闲事’的罗辛处理完这免费加班的四小时义诊。
不一会儿,便出现络绎不绝的拥挤人群们有序排起长队。
罗辛迅速戴上早有准备的蓝色消毒口罩,再次重复以往的严肃冷静,沉声说道:“麻烦请各位距离一米分开,暂时以妇女儿童为先,老人军人往后靠,急需抢救诊断的请先大喊三声医生,为此,我非常感谢大家配合!”
“谢谢维罗医生。”
“医生!医生!医生——拜托大家让一让,我朋友的大腿不小心被机器砸断了!!”
“……”
与此同时,玻璃穹顶中心,同样到点下班的歌德面无表情地负手驻足,垂眸认真观察每天都主动这么去做的辛·罗与海涅。
【歌德先生,我与我深爱的母亲发誓保证过了,我是真的来柏林上班的,等两年之后,我就会主动离开柏林回到华国老家,况且说——战争没有意义,活着的人已经很痛苦了,所以,我只会做尽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事实。】
三个月前,第一天穿上崭新的白大褂开始,看似整天谎话连篇、不正经的罗辛对歌德诚恳谈会。
为此,那向来要以不惜一切代价获得战争胜利的歌德,居然罕见的默许了罗辛所作所为。
因为他看不明白,罗辛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平常按照思维改变逻辑行为就算了,又太喜欢去做多余的事了,所以歌德真的好奇,好奇探究未知的罗辛。
然而,罗辛没在意什么,毕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可收到这两份消息时,整个德国异能力界忍不住抖了抖。
连尼采都大吃一惊,还差点以为歌德和他的理念背道相驰,也想问异能医生怎么回事。
结果却是,尼采亲眼目睹,要比他的个性更为偏激的作死普通异能力者们,主动组团去质疑罗辛的所作所为。
‘你身为高贵的治疗系异能力者,你为什么要为普通人治疗?!’
‘难不成,我要在你们这群呲牙咧嘴的蠢猪身上来浪费时间?’
罗辛笑呵呵地站在国会大厦门口,直接凭空飞过去,好将领头的脑袋给踩进了地底里疯狂摩擦,更多余没反应过来的统统当皮球一脚踹飞,并且毫不留情。
以及,罗辛自身掌握的体术究竟有多恐怖,歌德等人亲眼所见,起码一拳干爆一座广场。
唯一的可惜,偏激派系真以为外聘的异能医生仅仅只是个医生的人生错觉,大概全忘了[空间]两字。
那时,尼采咽了咽口水,等到歌德眼神示意,等到罗辛彻底气消了,他才上去安慰制止。
1999年十二月的冬天末期。
德国柏林的圣诞节,由官方下达特殊指令要求,全部工作人员必须强制放假三天。
以至于,第一次身处国外过上洋节的罗辛搓手兴奋,激动的不行。
打从阿斯加德回快乐老家后,除去新年准点收到老家官方特殊邀请去吃年夜饭外,他就没见过相同热闹的喜气洋洋的阵势了。
“不对不对,海涅,你先往左边靠近些,再记得把‘圣诞快乐’倒过来贴上墙。”
“嗯?为什么?”
“因为这就意味着圣诞节已经‘倒来’了啊。”
“?”海因里希·海涅的嘴角疯狂抽搐。
谁能想,几个月前的海涅个性阴阴沉沉的,很是冷漠。
原先那双暗淡无光的精致绿眸,再经过说话做事全不着调的罗辛同居生活后,都渐渐亮堂了不少,思维也勉强跟上了罗辛说大话的逻辑。
而且海涅能理解,只要罗辛开始笑了,那待会准没好事发生。
“完美!”罗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挥手招呼神情自若海涅哏哏说道:“走——我们该去歌德家蹭饭了,昨天他可是亲口跟我保证过,今天会有许多陌生新朋友们来一起庆祝啤酒派对!”
说完,罗辛率先迈出条长腿,趁着海涅没注意的功夫,罗辛偷摸抱着皮箱速溜跑了,让雪白的麻花辫啪嗒甩在空中得瑟。
海涅回头:“……?”
“我的医生,你太着急了!”海因里希·海涅扶额汗颜,习惯性大步跟上,这个偶尔被酒鬼附体后,开始变得调皮耍赖的好朋友。
兴许难得过节,罗辛那叫一个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为此,同步去歌德先生家的席勒关门转身,结果却见到某个大只不明黑白色物体以惊人的速度朝歌德家移动。
“……”席勒看愣了一下,眼神迟疑道:“难道我眼花了吗?刚才的是……辛·罗!?”
“天呐,我的医,医生……你,你跑慢点!……”姗姗来迟的海因里希·海涅气喘吁吁,面色通红。
用一分钟跑了三公里。
导致海涅急喘着被口水呛咳嗽的干涸嗓子眼,他真的快要忍受不了了,心好累——
席勒沉默:“……”
平常开车均速要一个小时,罗辛花费了十分钟就跑到歌德的豪华别墅门口。
罗辛拍拍袖子,礼貌性敲了敲外门,然后飞快从门侧窜进去大喊:“歌德先生,我来了!你昨天答应我的啤酒塔放在哪了呢!”
紧接着,罗辛激动难耐的目光扫视一圈。
第一眼,他直接无视造型精致的油画古董摆件们,让闪闪发亮的黑眸,明晃晃地注视前方圆桌上高耸玻璃杯塔。
“哇啊——”罗辛开心坏了。
“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多,我感觉还是这个最好了!”彻底被迷蒙的酒鬼附体的罗辛上前欢呼。
同时,他并没有把棕色皮箱交于歌德的老管家保管,只是礼貌摇头拒绝,又低声说了句谢谢。
至于穿着精致黑西装的白胡子老管家,和居家保姆们精心打理插花餐盘,好预备等待主人至诚邀请上流社会的异能力者们大驾光临。
陆陆续续过来的人有不少了,比如无聊趴在二楼横栏上的尼采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抬眸。
刚好,他已经注意到他们宝贝的异能医生堂堂出场,不一会还窜进了人群中央。
但是,没人敢上去试着搭讪长了张漂亮脸蛋的罗辛,反倒是抗拒远离罗辛的人明显更多。
哪怕罗辛礼貌颔首招呼大家下午好,可那一堆人纷纷面露愁苦,有的人差点哭了出来,仿佛是在歇斯底里地嚎叫你别过来了!!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罗辛已经做到了长的过分漂亮,都当不了饭吃的地步,唯独他自己不觉得尴尬。
毕竟大厦广场的那一战成名印象太恐怖了,害怕还没触摸医生被他往死里打了,打完又怕治好了接着挨上拳击三件套。
为此,本就看着不太安分的罗辛早已勾起心思,隐隐激动的声音始终萦绕附近:“嘿嘿,我一定先要喝光这座塔!”
并非偶然,目睹一切的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酒鬼医生,你自求多福吧。
反之,罗辛谁也没搭理,只是手提着皮箱,眼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