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球——赶快把我辛苦赚的血汗钱吐出来!”
“咳咳好……好的,亲爱的罗辛,你快点松快开我的脖子……额我要死了,我快死了!”
海因里希·海涅面色苍白,两眼一抹黑,他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了,因为早被酝酿已久的愤怒冲刷了头脑的医生是真想狠狠地掐死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世界上敢耍我的人还没活着出生呢。”
当听到海涅临近濒死状态的实话,罗辛犹豫了,逐渐冷静下来,没脾气地将该死的德国佬甩到地板噗通凉快去了。
海因里希·海涅大口喘着气,再抿紧嘴唇露出痛苦神情。
他眼神看起来有些落寞,低眸坐在地上,还用粗糙的指尖摩挲喉结附近一圈刺痛,先前听着润朗的嗓音却像吹碎的风沙般干涸,“幸……罗辛,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罗辛狐疑地笑了:“嗯?”
海因里希·海涅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罗辛自责道:“过去我有不得不做出要挟歌德和前任总统的理由背叛,如果不是你的礼物帮忙,恐怕我已经死在了岛上无人讣告,而我在颠沛中自私的活了下来,还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交好的书信约定。”
“等到和平的内乱结束前,我一直四处躲避国际追捕令的追杀,我真的很想见你……再等2001年的春天,德国换任总统席位那天,整个柏林稍作歇息后,我偷偷溜回去打听你的消息,没想到却撞见霍夫曼对我说,你当面对歌德提出辞职回家快一年多了……”
海涅时常想,医生不愿再见到已经彻底无可救药地病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罗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听着有点点煽情呢。
再者说,罗辛强忍住不去回忆,当初海涅疯狂挖眼睛砍胳膊的糟心场面。
其实自己早知道海因里希·海涅,他原本设定好的未来根本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无论力量再怎么强大,超越者们无非都是有血有肉要经历所有生老病死的普通人罢了,甚至连阿斯加德人人均五千年寿命的零头都比不上。
越是如此,罗辛越感觉有必要给他的神经质心理病人打上一剂预防针,干脆将提灯送给对方当作关键性的保命底牌。
毕竟海因里希去挖掉眼睛、去撕裂手臂的流血伤害没有及时治疗的话,伤口容易坏死感染疾病。
同样也是海涅,主动对造就毁灭的魔鬼许愿想要和平。
谁能想,这么苛刻的条件连魔鬼听了都摇头,海涅必须得付出相应的沉痛代价,至少来用生命偿还。
可随着海涅比维豆豆更像个小孩子似的,哭唧唧堆积的疑问越来越多,午后透窗的几缕暖阳挥洒在背后的感觉仿佛如入冰窖。
罗辛难住了,只觉得这个浑球无可救药地脑子,就该去找歌德的异能力魔鬼梅菲斯特帮忙再洗一洗。
“海涅被蠢神附体了么,哭的可真难看,还不如来对着镜头笑一个给我看看。”没良心的罗辛完全不以为然,很快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对准海涅咔嚓拍了一张,无比精彩的留念糗照。
“你干什么呢——”海因里希·海涅激动大喊,连忙起身拍了拍脏兮兮的袖子扑过去抢夺丢脸“罪证”。
罗辛游刃有余地往后挪动步子,轻松预判到了海涅的动作躲开偷袭。
这是骗局,因为罗辛并没有相信太多,也没打算再揭开海涅心口的伤疤处撒上一勺盐。
罗辛幸灾乐祸地将手机扔进自动打开的智能皮箱里,回头又对步步逼近的海涅露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欠揍表情,冷漠说道:“其实我没生气,我只是不想见到你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罢了,彻底死去的人对我来说,根本不值得我留念太久了。”
“……”海因里希·海涅沉默了。
罗辛见到海涅的脸色十分难看,立刻逮住他沉重背负的心理压力,试图解开心结,平静地说着:“后来,我刚到家的那天忽然想明白了,庆幸你还活着,毕竟使用暴力夺取来的荒唐和平大有裨益,往后早归不会太遭。”
“至少活下来,命运怜悯于你,这可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运呢。”
闻言,海因里希·海涅突然笑了起来,再次用热乎乎的拥抱包裹住此刻不再推辞的罗辛,“谢谢关心,我亲爱的医生,同样,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等会等会,你没把鼻涕眼泪抹在我的衣服上吧??!”罗辛顿了顿,连忙一巴掌推开自作多情的德国佬。
海因里希·海涅神清气爽,迅速抹掉眼角溢出的小泪花,后揽住罗辛的脖子,又在罗辛身前和身后仔细看了一圈空空落落的影子说道:“亲爱的罗辛,你独自赡养的小孩维豆豆呢?”
罗辛不紧不慢地整理袖子,冷冷地撇了一眼熟练套近乎的海因里希·海涅,懒散说道:“海涅,你觉得你这里是该聊天说话的好地方吗?”
“嗯?”海因里希·海涅轻疑。
然后,他快速扫了几眼周围空旷安静的冷漠客厅,还有那满是灰尘的肮脏木地板,以及一塌糊涂的抱枕沙发、一台发出吱嘎嘎响声的老式破电视机。
直面于此,罗辛好似痛心疾首般捂住心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有蠢蛋才觉得住着舒服自在,花的都是我的冤枉钱啊,看得我的心在滴血。”
海因里希·海涅:“……”的确,太糟糕了。
如果从一般人眼中看来,买下这所公寓价格看起来很豪华很实惠,但实际里面空空如也的客厅与卧房算是烂的出奇了。
幸亏茶几上没落下什么随处乱丢的瓜皮纸屑,让讨厌的苍蝇搓手乱飞。
否则海涅会觉得,恐怕罗辛嫌弃地捏着鼻子都不敢进门,干脆站外面先去几个石头回来砸死他。
就这样,海因里希·海涅的头脑仿佛喝了咖啡一样提神,没再用睡觉逃避现实,还长久的保持住难得的一回清醒。
他仔细盯着罗辛对自己熟练飞挑起的两抹胭脂红痕看了一会,以及耷拉在米色衣领外老旧的矢车菊丝带飘飘悠悠。
海因里希·海涅抿着嘴,忍不住笑了一下,半推半就地转身带走像只气鼓鼓的扎手“白刺豚”医生。
后来,他用着诚恳的表现,理所应当地邀约还饿着肚子的罗辛一起出门吃饭喝酒。
日落黄昏,过去以浪漫而闻名世界的巴黎漂亮的难以形容,靡丽欢乐的夜生活好似才刚刚开始。
然而两个无话不说的朋友,他们正一前一后的走在亚力山大三世桥上悠哉悠哉。
中途,罗辛一边和以太粒子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另一边心想这里的唯美风景可真不错啊,即漂亮又干净,不太像新闻电视上播导的那般脏乱差,兴许是眼前弥漫的银色粒子异能力发挥作用了。
索性,罗辛出于某种摸不准的糊涂信任,紧跟着海因里希·海涅轻松快捷的步子在转角街上左拐右拐。
可罗辛心底又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幽暗的眸中闪有一丝丝怀疑和谨慎,海因里希·海涅这家伙到底想把自己带去哪啊。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天黑下来都快临近半夜了,仿佛还没到尽头似的。
半响,周围渐渐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灯红酒绿,很像消遣娱乐的场所。
罗辛下意识捏紧皮箱把手,目光随意地环顾四周,很难忍不住皱起眉头,脑海中无意滋生出抵触情绪正在疯狂叫嚣自己赶紧扔掉海涅快跑。
【我的老大,我晕晕的好难受啊。】以太粒子突然说道。
“嗯?”罗辛微微睁大双眼愣住了。他知道以太粒子与玄青鸟相似,和自己身为一体,间接帮他挡住隐性的危险。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女人常用的高级脂粉与玫瑰香水味杂乱无章,高浓度酒气接着从敞亮突显出暧昧氛围的粉红灯光大门内忽明忽暗。
这夜,巴黎蒙马特区红磨坊门口驻足的保安们纷纷面面相聚,各自的脸上清一色写着许多摸不着头脑地困惑。
他们还是第一次撞见,这么强烈抗拒进入红磨坊快乐享受歌舞和美酒的面生新客人 。
外面的路灯下,不远处,正是一位漂亮的白发东方人手提着随身携带的皮箱随风挥舞,疯狂追逐捶打一名长相平平无奇的德国人。
“我去你的吧海涅,你立刻给我滚开,我要和你绝交!”罗辛气得发抖,恨不得一脚踹飞面前眼神错愕的海因里希·海涅。
海因里希·海涅懵逼道:“可是罗辛,这里拥有全巴黎最受欢迎的酒水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喝酒么?”
他就奇怪了,曾经幸·罗嗜酒如命的厚脸皮早已震惊前同僚们,还死赖在柏林高喊啤酒厂只要开着一天,我罗辛打死也不想走的响亮口号。
海因里希·海涅还觉得,幸·罗过去隐约泄露出的身份可比意大利的黑手党更离谱,不仅天生涂抹着骚包的红脂眼痕,而且从脖子以下的大半个胸膛到腰胯附近,清晰刻纹着大片大片惹眼的绿孔雀肆意张扬呢。
按理来说,思维正常的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叛逆符号。
明明幸·罗光看起来,就很像年轻时倨傲站在浪漫风流场上四处玩乐。
然而现今海因里希·海涅却亲眼目睹,幸·罗实际的古怪性格怎么可能老古板成这样?!
“专门供人消遣的烟花巷子我才不去,打死都不去!我作为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我的母亲和我的儿子要是知道了,他们该用什么异样眼神来看待我这种不称职的荒唐作风!”
未曾想到,罗辛格外专注个人家庭的奇葩发言,逐渐吸引周围络绎不绝的众人闻声而动。
他们之中有许多打扮光鲜亮丽的年轻人停下脚步,干脆与同伴窃窃私语回过头,一起跑来驻足观看,这位长相漂亮,个性纯正且保守的华国“老古董”持续爆发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