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实际上,今年快满三千八百九十一岁的罗辛出门哼哼小调,半步走到公共广场周围,正打算转悠两圈消消食。
“九十九……?是在叫我吗?”
附近,一名身姿绰约的金发女人抿着红唇,侧目而视,然后背着包小跑过来,异常热切地拍了拍罗辛宽大的后肩询问:“嗨,你好朋友,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那当然是我母亲了。”罗辛头也没回,不自觉道:“毕竟我母亲在我心里的地位当属宇宙第一,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完美存在。”
“哦!”
九十九由基一脸惊讶,好像努力思虑着无数考量,最终脱口而出:“那么朋友,你是……罗·辛吗?”
“嗯?”罗辛思忖,转身手抵住下巴,满眼疑惑地看着面前漂亮的金发女人道:“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因为维吉尔喜欢父亲,而父亲喜欢祖母啊。”九十九由基惬意地撩开一头漂亮金发,单手叉腰。
罗辛:“你是豆豆认识的朋友?”
九十九由基:“没错,显而易见。”
罗辛瞳孔地震,随后伸手与九十九由基认真打过见面招呼:“很高兴认识你,朋友,我是罗辛,尤格特拉希尔·维罗辛,算是一名普普通通正在享受休假期的华国语言教授。”
“你好,我是九十九由基,一名正在国外游历的日本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相当体面,给予了罗辛最好的脾气。
莫过于真实的荒唐。
翌日前息,保罗·魏尔伦没再遇到罗辛的苍白身影出现了。
因为他回去旅馆,看见茶几上对方亲手留了一封纵情书信:[保罗拜拜,爸爸出门前往远方,你记得替我向豆豆问好,幸·罗—留。]
保罗·魏尔伦:“……”
空无一人的客厅内,他安静坐在沙发上沉思,淡漠目光一会扫过许多装满土豆的塑料麻袋,一会扫过壁炉旁堆积如山的昂贵缎带礼盒。
以及茶几上那些盛满竹篮,冒着大颗水珠的新鲜杨梅,个头简直比庄园传统采摘的红树莓更大更馋人。
曾经偶尔的例外,保罗·魏尔伦静静看着茶几竹篮想了想。
回忆起自己应该认识过这个极少数的昂贵水果,过去有人解馋掏空口袋,排队买来价格高贵的小小一盒进行分享。
可结果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导致所有人心理落空。
原因是这些只能从华国本地进行采买的夏季杨梅的浓郁味道,完全经不起私人飞机转运折腾,最后能够放进嘴里咀嚼的难过滋味,比柠檬更酸,让人掉牙。
“嗯……原来,杨梅只有一点点酸 ,是很不错的味道。”保罗·魏尔伦中肯评价了一番,起身打开冰箱,却看见随处可见的爱心便签。
[这是早餐、这是午餐、这是饿了就吃的夜宵……绝对不许胡乱挑食,否则没有下次的份了!]
保罗·魏尔伦:“……”
莫斯科机场,候机室内。
罗辛抱紧皮箱,扬扬自得地翘起腿坐在背椅上四处张望,他很有耐心,要等待跑去黑市结账的九十九由基快点回来。
可先前娘子身炸鱼的群聊依旧死寂,仿佛一条臭鱼扔上岸,死了快三天都没人要似的。
让罗辛难免好奇,这周末陪着保罗出门玩一直不在线,如今闲下来了,索性无聊点开手机看了看。
结果便见到远在伦敦出游的海因里希·海涅,昨晚突然甩来一份公开私信。
【海涅:罗辛,你被通缉了,维克多·雨果派人专门拟订,谁抓住你就能拿走一百万欧奖金。】
【罗辛:?】
【罗辛:多少欧?】
起初罗辛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不可思议地揉了揉左右度数5.0的眼睛,再重新放大两倍高清通缉令照片来回看了三遍,以及那下面一排排高额悬赏数字后。
这下子,罗辛彻底石化在原地,彻底死心了。仿佛自己成了被人整顿的蠢货。
“不生气……不生气,我气出病来这儿无人在意。”罗辛唇线绷直,缓缓闭目,却好似终于放弃了什么。
最后,罗辛果断抱头畏缩在座椅上颤抖着肩膀大哭一场,甚至气愤地咬紧牙关,慢慢从齿缝间硬憋出一句话,“我去你大爷的!现在我最讨厌法国佬了!”
【2人在线】
【俄国—罗辛:维克多! 你快给我出来——】
【维克多:?】
英国伦敦,从公寓软床上睁开眼的海因里希·海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多看了一眼手机,好像大概能预测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
海因里希·海涅明明刚爬起来,又噗通倒了回去,开始乐不可支,以至于一边捂住肚子一边疯狂的捶打枕头努力憋笑。
法国巴黎,维克多·雨果不太理解,罗辛指名道姓的叫他出来后又没了消息。
结果等驻足在门外的几名同僚们正打算热情地敲门询问:社长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而后,维克多·雨果很快收到一通国际长途打来,以及罗辛撕心裂肺的痛苦和质问仿佛炸开了花似的——难以置信。
罗辛大声尖叫:“维克多!! 我特么好便宜啊!你瞧瞧你做的好事!!”
维克多·雨果听不懂了,罗辛这是怎么了,只能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罗辛,你到底怎么了?”
罗辛直接反问道:“我的天呐维克多,你不想想看,这些天竟然没有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跑来俄国抓我了吗!?”
维克多·雨果若有所思:“的确。为什么呢?”
罗辛气恼:“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你快看看吧,我怎么只值这该死的垃圾一百万欧元了?!”
“想当初,我是柏林内数一数二的异能军医,我的银行卡曾被海涅拿去买下全款巴黎市中心的一套房,而且那贼心不死的浑球可是花了整整一千万欧元!”
维克多·雨果:“……”
于此刻,莫斯科机场。
罗辛气得跳起来站着,握紧手机咬牙道:“这个价格,哪怕在华国都属于完全卖掉了一个人自尊心的劲爆跳楼价,最可恨的……它竟然连我半年工资的利息零头都沾不上!”
维克多·雨果嘴角一抽,刚想要开口答复些什么。
对面却很快传来断线提醒,以及【群主罗辛拉黑了群聊。】
海因里希·海涅同样吃惊,幸·罗真生气了吗?
但直接拉黑大名鼎鼎的雨果阁下拉黑就拉黑吧,可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拖进黑名单了!?
隔岸观火看热闹,歌德一脸沉默地看着幸·罗的怒火顺网线蔓延过来,以及电脑屏幕上,关于幸·罗的悬赏令金额迅速从一百万激增到八千八佰*八十八万欧元。
歌德猜测,很吉利的数字,好吧,他也被拉黑了,因为霍夫曼突然闯进来疑惑不解,自己的银行副卡莫名其妙地被人刷爆了!
“罗辛,我回来了,诶,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不算好,由基,我们先走吧,看时间飞机快要启程了。”罗辛吃瘪的慌,拉着脸压制糟糕的心情。
而后,他却有预感的勾起唇角,正背对着九十九由基暴露出阴暗狡猾的笑容,偷偷暗忖:很好很好,各位都别想好过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罗辛干脆与同样笑意盈盈的九十九由基交换当地特产伏特加和大列巴午餐。
明天下午的这个时候,他也该抵达九十九由基邀约前往的老家日本东京。
与此同时,海因里希·海涅终于扶住床头起来,笑的脸皮抽痛。
然而公寓门外,突然传来好几下猝不及防的无礼敲门声。
海因里希·海涅咬着刚热好的荞麦面包,走过去开门一看。
两位穿着便衣的伦敦警察掏出身份证件,严肃审问道:“麻烦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海因里希先生,我们接到上级通知,刚才一名来自冰岛的热心国际友人维罗先生向警局实名举报,你这儿私自窝藏了未曾向钟塔侍从登记的危险异能力者!”
海因里希·海涅:“?”
海因里希·海涅尴尬地无言以对。
因为警察给他死死地扣上了一对冰冷“银手镯”。
他们甚至有理有据,某位来自冰岛的维罗先生精心提供的举报名单,这家伙还十分贴心的报上是哪所小区、哪条街上、哪个房间的公寓门牌号。
以及,他们又用心照不宣的眼神对海涅古怪交流:其实那家伙可慷慨了,专门花大钱买你进监狱来着。
“……”海因里希·海涅平平无奇地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冷漠笑容,灰绿的眸子里几乎透不出一丝绚丽神采。
幸·罗,你可真是喜欢对朋友互相伤害啊……
后面,海因里希·海涅忍着满腔怒火,快要发飙了。
等他差点被逮入大牢前,低头看着两只手腕上的冰冷手铐咧嘴笑了笑,干脆挣脱束缚,直奔航海游轮。
两天后的日本东京。
罗辛漫无目的半蹲在马路边上四处张望,又随意拨弄了两下额前的帅气白毛刘海,仿佛像个平常闲来无事,总爱四处打螺的社会小青年。
一会,他静静等待九十九由基提前回家开摩托过来,顺便偶遇路边摊探头询问:“哇哇,老板娘,你这苹果糖多少钱一根?”
气质温柔的老板娘看着罗辛英俊脸庞凑过来的时候,不由得脸红笑了笑,甚至比以往更加热情道:“只需要十五日元哦,不过今天打折,特价买一送一。”
“诶,还挺实惠嘛。”罗辛想着立马翻开钱包沉默了一会,尴尬道:“那个,你收欧元吗?”
老板娘顿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收的,这算是流通货币,不过您也可以去银行换些英镑,至少在日本相比较欧元花费更划算一点。”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提醒,麻烦给我来一根尝尝。”罗辛没再多问,和老板愉快付钱后,伸手捞过红彤彤、亮晶晶的清香苹果糖晃了晃。
这时候,九十九由基已经骑着豪迈改装的摩托车过来了。
而罗辛满足啃食了大半过于甜腻的裹糖苹果,却没把左手里的另一根苹果糖递过去送给她。
因为罗辛只是纯粹为自己考虑,合理一个拿着欣赏,一个边走边吃才对嘛。
看到这一幕,九十九由基忍俊不禁地笑了,“罗辛,你真有趣。”
罗辛满意道:“由基谬赞了。”
“嗯哼,要上车吗?”
九十九由基殷勤地拍了拍后车位疯狂暗示,希望这位混血白毛大帅哥坐她后车位上,让周围人使劲羡慕的机会百年难得呢。
“先……不了吧。”罗辛说话停了一下,黑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目光忽然投向隔壁最远处的横滨高铁。
好像有什么新鲜事蠢蠢欲动,迫不得已的吸引罗辛过去瞅一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