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看见对方打算接话,罗辛丝毫不慌。
倒是从这名拥有纯正高卢人血统外貌的黑发绿眸法国人眼底,清楚看出一丝真情实感的惊艳、讥讽与嫌弃……?
仿佛为自己感到怜悯,好像再说: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是被这些风流成性的富人们簇拥关怀了么等等。
今日平平无奇的擦肩离去,兰堂急促呼出一口气,又抿紧嘴唇,无意瞧见罗辛半肩赤裸的大片纹身后。
兰堂又觉得罗辛没意思极了,乍一看就知道,恐怕是个风流成性,平常喜欢大声吵闹的街头暴走族混混。
因此,兰堂踉跄地往边上多走了两步,礼貌远离一脸无辜的罗辛。
‘咦?这家伙有点眼熟啊。’罗辛眼睁睁地目睹一切,嘴角抽搐。
聪明的脑子忽然糊涂了,这究竟是哪位的忧郁法国人在莫名其妙呢?
等兰堂留下一道冷漠背影。
罗辛才开始惊愕,等等,这家伙刚才的眼神是说:我是混混,还爱吃软饭的漂亮小白脸么?!
于是,罗辛没好气地放下两条交叠的长腿,立马站了起来,一个劲对那位忧郁的背影挥手点头,用开心的语气打了个热情招呼:“ 我们又见面啦,小朋友。”
“?”兰堂怔愣。
往常畏冷变得缓慢沉重的脚步悄然顿足,可又看似完全不在乎一样,懒得搭理无关紧要的闲人罗辛,很直接的加快速度,离开酒店。
翌日午后,冬天的阳光刺眼,气温寒冷。
今天选择提前下班的兰堂,没理会同事们的嘘寒问暖,只是畏缩地双手揣兜,径直离开气氛压抑的港/黑大楼,快步走到回家的公交站附近安静等待。
这段时间中,兰堂时刻颤抖单薄的嘴唇,半阖着眼,依旧冷漠,直接无视周遭所有弱者善意的同情与怜悯在耳边喧闹。
兰堂只希望公交别再延迟时间,自己得快点儿赶回家打开高温空调,盖上厚厚的被子大睡一觉。
“是嘛,人和人亦有差距,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极少数人总往高处走,相反绝大多数普通人却像水一样只往低处流。”
一瞬间,看似扎堆的人群当中。
罗辛温柔地轻挑开肩上漂亮的白色麻花辫,双手放在前面握紧提箱,不知不觉站在兰堂身边凑近说话,“哈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朋友。”
说完,罗辛开始注意兰堂错愕的反应。
“……”兰堂沉默抬眸,随意睨了一眼唯恐疑似异能力者的罗辛恍然,怎么是这个昨晚匆匆一面的奇怪白毛东方人?
仿佛久违地怒火蔓延四肢百骸。
兰堂捏紧放进大衣口袋里的手指,最擅长保持优雅和礼貌,对罗辛满是客气的回应道:“如你所愿,先生——”
“好嘛。”罗辛眉梢微挑,开始渐渐眯起双眼,面露出得逞的笑容,话锋一转:“那么朋友,你介意我带上礼物登门拜访吗?”
当听到这句得寸进尺的疯狂试探。
兰堂不太高兴地蹙眉,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冷漠凝视着长相精致、漂亮的罗辛,刚想呵斥几句适可而止的推辞,却被迫戛然而止。
老话常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似乎在哪都管用。
兰堂的怒火莫名熄灭,勉强收回放刀子的冷血眼神,但非常奇怪,为什么蠢蠢欲动的爱美本性开始克制自己,别去给罗辛的脸上左右匹配两拳呢?
【干得漂亮,以太粒子。】罗辛为现实宝石点了个赞。
【谢谢夸奖,我的老大。】以太粒子乖乖道。
而后,罗辛格外兴奋地凑了过去,对兰堂眨了眨满是无辜的眼睛哔哔叨叨:“我叫罗辛,一名华国人,家住都广之野俗称蜀地,天府老区门牌号886,你呢,你是谁?”
“……”兰堂张了张嘴,勉强咽下仅仅见过一面的那份嫌恶的套近乎,冷淡敷衍道:“兰堂。”
简单又好似伪装的称呼。
罗辛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对兰堂进行死缠烂打的无耻计较,继续自顾自道:“好的兰堂,请你放心,我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肮脏怪癖,目前单身带……呃,带俩娃而已啦,毕竟长这么大,我可没做过亏心事呢。”
兰堂懒得打断罗辛的絮叨。
静等公交车姗姗来迟,兰堂理了理整洁的袖子,优雅迈步,踏上公交。
而罗辛一边孜孜不倦地说着含糊其辞地吹嘘自我介绍,一边紧紧地跟上兰堂局促的脚步。
“话说回来,兰堂好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呢,哦对了,我这些天能不能借住在你家一段时间呀?我可以支付三倍租金哦!”罗辛礼貌坐在兰堂后方的座椅上探头探脑。
“随你。”兰堂垂着脑袋,习惯冷静回避的眼神有些迷离,内心又不得不坚定否认,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是因为这家伙的身材和脸蛋……才想带回去养养眼。
‘罗辛,我总感觉他像那些外国人一样,偷偷絮叨你可能是个神秘东方人。’玄青鸟不合时宜道。
‘那当然了。’
罗辛挑眉,若有所思,随后一本正经地胡说道:“玄青,你可以换个普通人类的正常思维想想看,我的行为处事总是异于常人,最重要的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传统华国人,那可不神秘么。”
玄青鸟听得云里雾里,倒是罗辛满意绘色的鬼迷道理应该对吧。
它总想着现在的凡人真奇怪,尤其是纯粹又闲又懒、活的不耐烦的长生种罗辛。
同一时间,朝向远东航行的豪华渡海游轮上面,因为一把价值不菲的白金提灯,从而发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夺战。
原先好好的晚宴会客厅,突然被人凶狠一拳打爆了装饰传统古董画框的金边墙壁。
外面,正巧下着丝丝缕缕的雾蒙细雨,仿佛一下子淋湿了眼睛。
然而,趁早伪装成普通旅客的海因里希·海涅,独自站在湿滑的甲板上呼出一口气,对面前昏暗雨幕恼怒道:“你们这些见鬼的蠢货们!别躲躲藏藏了,快点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四名半个熟人面孔举起雨伞,却不约而同地冰冷笑了笑,全靠以多欺少,凭本事包围七大叛徒之一,通缉犯海因里希·海涅。
“真是气死我了。”海因里希·海涅下意识握紧拳头咬咬牙,满腔怒火。
这会东西南北,豺狼虎豹。
【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真敢说啊,假如你死了,我该怎么办?那就恭祝你早死早超生吧,来年投个大富大贵的好胎。】
【喂,你太过分了吧!】
【过分在哪?我和该太善良了,没主动找着你坟头前栽两树,没找歌德他们过来摇手蹦迪、开酒庆祝算我罗某人大人有大量呵呵……嗯?大叛徒海涅受死吧!胆肥了,打牌竟敢用异能力作弊出老千——】
恍若未闻,这么紧张危险的时候,海因里希·海涅却莫名回忆起巴黎匆匆的苍白身影扔掉一手烂牌扑克,飞快招呼上拳心拳意的恭维“伺候”。
“幸·罗,这次我大难临头了啊。”海因里希·海涅抹了把脸,又气又笑。
虽然他身份暴露的问题,绝大部分是某位热心国际友人·罗辛专门举报的锅。
唯恐海涅即将被英国特遣的特级焚烧、禁锢系异能力者逮捕前。
一道稚嫩、森冷的声音,恍然撕裂了黑色雨夜的天空。
“奇怪的人类,你身上……竟然有我父亲的气味?”
“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