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辛呵呵笑着,转手将盒子塞给一脸好奇地九十九由基,“抱歉啊,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过来,就先麻烦你了。”
“没事,我去洗把手,你可以带着他帮忙处理食材。”
九十九由基指了指五条悟,转头热切的对罗辛招呼两声随便坐,冰箱里也有昨天冰镇过的啤酒可以喝等等,然后大步走进厨房。
她倒是不在意罗辛带人来登门拜访,只是比较好奇,罗辛接下来喝酒吃关东煮的时候,这些天在横滨闲逛的所见经历。
“待会再谈谈,主要是这次过来我想知道,天元究竟在哪。”
趁此机会,将五条悟留在客厅看电视,而罗辛走进厨房帮忙打理下手,一边开始询问九十九由基其他事情。
“嗯……数我无能为力了。”
九十九由基面露愁色,倒不是她想隐瞒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她真的找不着天元的影子。
从始至终,从她成为特级咒术师开始。
一大堆家族传承千年的老高层们纷纷递来劝说投诚的橄榄枝。
结果他们唯一的思虑,竟然是安排她嫁人传承术式。
让九十九由基依稀可见,这些人眼界窄小,全恨不得鼻孔朝天,所以哪能瞧得起从平民出身再到一举摘得第一位特级称号的自己。
实话说白了,事实无法掩盖,攀附的家族压根瞧不起身具强大术式的女人,包括三大家族中的古板禅院家都在私底下忌惮她。
“?”罗辛困惑。
没文化真可怕他倒是理解。
而能将封建糟粕贯彻到底的地方,他还是头回在这个和平时代里第一次接触。
天呐,给他干哪去了,960年的欧洲中世纪吗?
罗辛挠了挠脸,百思不得其解。
日本咒术高层们到底为了什么,关顾着祈求传宗接代,基本舍弃了平民咒术师普及教育秩序的打算。
主要现在坐外头的五条大少爷也是个资历浅薄的高专生。
索性罗辛尽可能向九十九由基推测,日本官方咒术师的外在条件差强人意,究极思想未免太固执腐朽了。
也难怪诅咒师多如筛糠,合计全是高层们作出来的。
九十九由基尴尬地咳了一声,“其实连我也不知道,天元到底被他们藏在了哪里。”
“我唯一清楚,每隔五百年,天元会逐渐老化,它急需一名适合者在薨星宫进行同化延寿。”九十九由基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机密告诉朋友。
因为是她特意邀请罗辛过来,共同尝试着将东京残存千年的“毒瘤”和不平衡的咒灵诞生铲除掉。
所以无论罗辛做了什么,一切结果皆有她来妥善处理。
而罗辛的力量,她早就用术式看出对方坚韧庞大的“灵魂”,没一指头捏碎地球算罗辛冷静地脾气好,闲来无事,习惯当人过日子潇洒。
“……”罗辛拧水洗菜的动作稍稍停顿。
他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森林公园,紧盯着一处螳螂捕蝉的树梢阴影间勾唇喃喃道:“天元在夺舍吗?”
“我以前见过不少心肠歹毒的附身邪魔为非作歹呢,这天元需要“吃人”保持进化的话,它和邪魔有什么区别?”罗辛对此,尤为不解。
九十九由基深深地叹气沉默了。
罗辛思来想去,无端揣测天元有可能过惯了被人追捧伺候的安稳日子,本身变成连梅菲斯特都白眼嫌弃地诅咒排泄物实在狼狈。
简直比魔鬼更加荒谬可笑的存在,好歹梅菲斯特的吃喝拉撒仅仅来自人类互相忌讳的恶意情绪。
甚至于,他终于能理解九十九由基为何在日本举步维艰,以及她身边的麻烦大致有多少了。
要不然,九十九由基也不会浪费大好年华,主动选择出国四处游荡,连基本的个人势力都懒得组建。
因为那些极度排外才从中作梗的歹人们,恐怕不计其数,好比一窝阴沟里的臭老鼠,生的又多又臭。
【我的老大,这次需要我帮忙吗?】以太粒子激动的跃跃欲试。
罗辛摁住睡醒后只想张扬蹦哒的现实宝石,【先别急,等我过完年再看看。】
渡海游轮。
残留涂满橙色的天空倒映着黄昏将近的平静海面,仿佛无数海鸥的鸣叫响彻云霄。
海因里希·海涅拢起耳边错乱飞扬的灰色发丝,十分吃惊维吉尔竟然不和他一块下船,而是要乘船坐到接近远东日本的常暗岛观望。
“我想去看看那儿,父亲告诉我,如果我想做什么,只要不犯法,尽可能遵从本心。”维吉尔淡然一笑。
至于父亲的提灯,它懒得去抢夺了。
除开世界树祖母的特定要求外,父亲尤其讨厌任何驳回他意志安排的棘手存在。
兴趣使然,父亲只对认真交好的朋友给予体谅。
“那好吧。”海因里希·海涅干笑两声,挥手告别乘船离去的维吉尔。
唯有维吉尔高傲的连一句客气的再见也没有,它要去岛上找找父亲亲临的淡泊气息。
所以,它一分眼神都未施舍海涅,仿佛他们这些天的亲密相处再陌生不过了。
这非人类该死的父控脑没救了,毁灭吧!
见状,海因里希·海涅嘴角抽搐,内心竖起了中指鄙视。
果然是幸·罗亲儿子,他们只对感兴趣的东西关注追逐。
从未意料,等海涅拍了拍衣服袖口,安全落地繁华喧闹横滨港口的时候,照常缓慢地反射弧长急忙回旋。
这时,他才尴尬想起,自己好像有四处晃悠乱窜的幸·罗的一手消息啊,忘记告诉幸·罗走丢来找爹的儿子了。
“算了,我还是别去插足罗辛家的父子关系,免得幸·罗一个不高兴,冲过来抡起拳头教训我。”海因里希·海涅如此肯定。
回头,他看了眼终于通联信号的手机。
然而屏幕对面的罗辛,只在私人群聊里客气发来一桌豪华关东煮聚餐可劲馋人。
以及他正打算过两天回来横滨与他们俩碰头做东,主动料理香气四溢的异乡年夜饭,琢磨着刚好混合圣诞搭配半点绿一块过了。
此刻,正巧等待私人飞机的维克多·雨果膛目结舌,静静地看着消息不敢苟同。
罗辛亲手做的饭,人能吃吗?估计满满一桌红彤彤的呛人辣椒味,疯狂刺痛鼻腔、眼球和咽喉。
维克多·雨果犹豫,当初记忆中那盘加麻加辣的蛋炒饭杀伤力实在微妙。
等他连夜开车送走四仰八叉的酒鬼二人组后,转头就去了剧院找到莫里哀进行诊治。
同时被异能医生莫里哀误判,是不是有隐秘的敌人在背后偷袭自己,鼻子红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而维克多的旁边,过来帮忙安排境外司机和乘务名单的秘书长克劳德·西蒙眼神疑惑。
社长大人怎么刚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拜托西蒙帮我提前预约下个月莫里哀的病号了,我该走了。”维克多·雨果再次起身温柔地笑了笑,大手拍拍秘书的肩头。
克劳德·西蒙摸不着头脑,只能乖乖点头道:“好的,社长大人。”
常言道,那来的巧,不如来的早。
等罗辛挥手送走生无可恋没玩够的五条悟,以及他家专门开车驶来接人的和服老管家后。
还在楼上耐心煮茶的九十九由基打开独户别窗,冲他大声询问:“罗辛,你要喝茶吗?”
“可以来一杯,记得加点苹果碎。”罗辛回头道。
刚开始他是打算在由基家留住一晚。
明早起来再看看由基的学生东堂葵,左右当回职业医生帮忙测量小朋友身体充当补偿。
无意间,罗辛忽然看了一眼横滨的方向,心绪不宁。
半响,罗辛下意识提紧皮箱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掏手机,与九十九由基发消息暂时告别,热茶可以放在窗台,待会来拿。
入夜横滨海岸沙滩附近,咸湿冷颤的气味弥漫眼前,仿佛周遭明灭的灯火们纷纷迷失了方向。
喧嚣的风声轻轻带来一抹流淌的黄金色彩。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握紧穿透大海后,另一位双手紧紧裹着白色真丝手套,俊朗容颜宛如北欧神明的金发法国人。
“父亲?原来你也在这里吗。”保罗·魏尔伦眼神冷漠地凝视着面前的罗辛。
对方还是老样子,依旧扎着精致的白色麻花辫,一身过膝黑大衣,手提皮箱,以及一杯浮悬空中热气腾腾的香甜苹果茶。
其实,保罗·魏尔伦有些忌惮,仅仅作为生物的本能恐惧未知。
他不敢肯定父亲的心思缜密,捉摸不透,也不敢去问罗辛什么时候找过来的,又是……怎么等着抓住他。
直到涨潮蔓延的咸涩海水,无法接近人类的鞋边。
而罗辛理所当然地俯身露出一抹微笑,嗓音温柔地看着面面相聚的保罗·魏尔伦:“一路辛苦了,要先喝点热乎乎茶水吗?我现在带你去吃饭。”
保罗·魏尔伦抿紧略微干涸的嘴唇,手脚被冷风灌输的僵硬得到缓解,动作轻轻地点了点头 。
罗辛满意了,果断松开大儿子真丝手套下那双指结泛白的可怜大手。
还好,最近保罗老实了许多。
自己可没闻到人造人白西装袖口间,长期携带的淡淡血腥味。
否则自己真会摩拳擦掌,好好教育一顿,这家伙该怎么做人了。
伦敦的午后。
阿加莎·克里斯蒂垂眸梳理着V字丝质衣领,优雅地并腿坐在私人医院的走廊公交座椅上。
而她身边,却有一位坐姿端正的家伙,单手托腮,叽叽喳喳道:“真奇怪,我在这里只见过一位留着漂亮金发,掌握短暂时间的孱弱小姐,那位应该是你吗?”
“威尔斯最近并不在伦敦,你可以闭嘴了!”
“哦哦,好的。”
“……”
说闭嘴真闭嘴,恢复如初的盲人画像老实巴交地歪头“注视”。
阿加莎·克里斯蒂被看到心烦意乱,如果不是莎士比亚的恳求,她懒得在外面守着最爱絮叨、长相丑陋的人型特异点。
明明画像习惯说着一口流利的古英语,却很难取悦近卫骑士长最近浮躁的心情。
当时间过去许久,阿加莎·克里斯蒂又安然默许了画像转头,条件是允许它开口说话。
“说起来,我以前来过英国呢,不过不是伦敦,而是就近的利物浦做生意。”画像忽然抛出一句惹人注意的话题。
阿加莎·克里斯蒂顿了顿,敏锐的目光紧盯着它道:“你确定?”
画像自信点头:“那可不,我虽然是个廉价的盗版货,但也有属于盗版的尊严好伐,我清楚记得我结识过一位鼎鼎有名地英国人,可同样在外杀过一名从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智商英国佬。”
一名实打实异世界版亚瑟王的老师,恶魔与女巫混血的先知朋友梅林,以及至高净化的前半生身份。
“……”阿加莎·克里斯蒂沉默了。
“你的阅历真是丰富。”她抿起红唇,又道。
“谢谢夸奖,其实我知道你想招揽我哦,不过可惜……”画像故意歪着脑袋笑了笑,截断话音。
明摆着,它希望阿加莎·克里斯蒂主动追问下去。
阿加莎·克里斯蒂想了想,问道:“你在可惜什么?”
画像激情四射,笑容灿烂的握紧拳头,似乎做足了相见恨晚地遗憾,唉声叹气道:“我妈不同意啊。”
当年去往德国除了喝啤酒、研究异能力的用途。
结果到头来,等罗辛抽空摆烂回家后,母亲的态度变得十分危险。
弹指一挥间,果断带他倒头睡了一整年。
阿加莎·克里斯蒂:“?”她有理由怀疑,自己被画像戏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