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pin酒吧,夜入深色。
薄凉的空气缓慢萦绕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沉醉气息。
唯有不醉不归的闲人们纷纷嚷嚷,直到罗辛开心地不亦乐乎,努力推开身边的两位朋友。
因为罗辛回头多瞧了一眼,那快要趴在吧台上陷入沉睡的阿蒂尔·兰波。
随即,罗辛终于想起来什么,主动挪开椅子,靠近过去,双手轻轻地搭在对方消瘦的衣肩上,宽容正色道:“不用强撑着啦,今天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明明是让小朋友特意过来打个商量,结果和那俩货喝着酒、唱着歌,不小心玩过头了,罗辛苦恼地想。
谁料,耳边的声音温柔散漫,总有种莫名的迷醉。
阿蒂尔·兰波抬眸惊讶,瞌睡虫立马驱散,下意识露出冰冷的眼神,握紧手心里的金色亚空间,只对罗辛充满自觉的警惕道:“别想指使我为你做些什么,德国的……”
话音未落。
罗辛的脸皮先抽了抽,连眼尾处的艳色红痕都不由得产生扭曲。
去他大爷的,搞什么鬼!
当初不就是玩心大发了,将享受度假的美妙时间特意交给歌德一年罢了,至于一天天的德国德国个没完没了么。
何况他早就辞职跑路了,而且连海涅都叛逃了闹哪样嘛!
索性,阿蒂尔·兰波敏锐察觉到罗辛正在刻意地用压迫神经的“俯视感”,将纯黑色眼底的不屑收敛。
因为罗辛好像连一点儿对人的愤怒都不会有。
可在阿蒂尔·兰波看来。
酒馆昏黄,暖灯映照着罗辛微动的眸光,倒不如说罗辛根本就没有眨过眼睛。
这种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只凭借实力的强烈差距,更会用不在意的仁慈来体谅自己的陌生感。
无疑是一种残忍的幽默——
阿蒂尔·兰波的牙关打颤,罗辛微笑了。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啊,其实我很爱人类哦。”罗辛颌首道。
仿佛这句话只有兰波能听见。
原因是罗辛的身后,维克多·雨果依旧坐姿优雅、端正,手捧着副“烂牌”垂眸绞尽脑汁,而海因里希·海涅随意抓了抓头发困得睁不开眼,时不时抿几口冰凉的酒水。
阿蒂尔·兰波陡然心惊,罗辛如影随形地声音总能勾起他最难堪的记忆。
一幅幅记忆像极了蒙太奇电影剪辑的片段从脑海中飞速闪过,直到数年前保罗·魏尔伦毅然决然地冲他开枪!
就在这时,罗辛无奈拍了拍手,将兰波所有分神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真没意思,这可比以前让某些家伙在我面前跪下,特意让我开心的事情更加无聊。”罗辛边说边从兜里抽出丝巾。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为阿蒂尔·兰波轻柔擦拭眼角,任由一段白发垂落脸颊。
其实真正仁慈的神明并不会在意世界,相比较而言,罗辛自始自终肯定过他更爱对自己而言感兴趣的人类。
为此,罗辛用万分感慨的语气,对短暂失去情绪的兰波尽情调侃:“当年差点取我脑袋的小朋友,我承认你确实有点聪明在身上能拿去显摆,可今年都快2005年了,战争早就结束了。”
闻言,阿蒂尔·兰波金绿的瞳孔紧张地缩了缩,身心瞬间浸透无尽的荒唐与悲凉。
可他却只能咬牙沉默,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是啊,战争已经…结束了。由那七个叛徒擅自做主,而且这种话,兰波真切希望罗辛不要再提醒第二次了。
到底罗辛说的全是残酷的事实,因为时间是最具威胁和考验的难题,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更何况,搭档也离开了。
渐渐的,阿蒂尔·兰波纵情的让忧伤蔓延眼眶。
让汹涌的忧郁浸染空气,搞得罗辛蹙起眉头。
老实说,罗辛有些窒息,他快被这些因为‘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的午夜情·纯人类给劝退了。
因为他们仍旧抱有十分不真切的幻想,将爱你的情话留在嘴边,把曾经爱过你的私事藏在心尖,试图做一个大大方方的人仿佛在刻意地为难他们一样。
“真是傻。”罗辛安静地站在原地微笑呢喃。
阿蒂尔·兰波无话可说。
相反,罗辛难得津津乐道:“五年前我就向那可恶的家伙辞职了好伐,请不要再用莫须有的职位重新定义我了,兰波,你继续这样凶我,我可会躲进角落里难过的哭出来呢。”
竟然会用“那家伙”来形容大名鼎鼎的德国歌德。
现在换作阿蒂尔·兰波的眼泪迅速蒸发,嘴角抽搐,急忙后退手捂住嘴,面色难看的像是硬着头皮吃光了一整盘英国菜似的,冲看似无辜地罗辛嫌恶道:“咳咳……很抱歉,你让我感到恶心。”
“啊?谢谢啊,谢谢。”
罗辛对别人的讨厌从来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自顾自地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看得兰波精神紧绷,差点没保持住冷静与距离,直愣愣地冲上去揍这家伙一拳。
而后,罗辛却潇洒掀起柔软丝带意外滑落后的雪白长发,展现出引人注目地迷醉涟红眸光,又伸直懒腰,俯身道:“要我说啊,兰波,刚才那会你合该感谢我的仁慈,要记得等你回巴黎后请我吃饭呢。”
这句若隐若现地威胁,纯粹冒犯到了曾几何时,只用最高傲地姿态冷漠待人的阿蒂尔·兰波。
令人费解,兰波并没有反驳什么。
而罗辛背后,恰巧故意扯掉丝带打乱情绪的维克多·雨果丢掉扑克牌,重新负手站直身体,又冲兰波使了个眼色,‘快回去吧,这里并不需要你了。’
这时,罗辛下意识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赶忙转身握紧拳头,气呼呼地对维克多·雨果笑着说:“我刚扎的漂亮辫子怎么又乱了,维克多,都是你的错,你赔我!”
“真抱歉,我来帮你理一理。”维克多·雨果笑了。
“好嘛,先记得扛上海涅,我们走!”
罗辛抱手,立即发出领头羊般的绝对命令,提前大步流星地披散着齐腰长发走出酒吧。
维克多·雨果对罗辛毫无防备的修长背影失笑,而那原先正趴在吧台上枕胳膊睡觉的海涅,早就悄悄地消失了。
就这样,维克多·雨果轻易地送走了朋友们。
将要离开时,他只与留在原地的阿蒂尔·兰波低声嘱咐了些许要求,别再继续惹是生非了,趁现在,兰波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国。
现在,独留兰波满头问号,怀抱着突然出现的一件沉重皮箱,先随意打开多看了一眼,不多不少,全是重新换算成崭新欧元的叠层纸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