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我来了,阳光、沙滩、大海啊,简直太舒服了!”
“我的老大,请等等我——”
以太粒子脸色一白,失去情绪,走路一瘸一拐,哪怕牢牢提紧皮箱,亲眼目睹自家老大正打算脱光衣服想要裸泳的精神洒脱有多潇洒,几乎抛弃了原本的沉稳和优雅。
但出于礼貌,以太粒子正开口提醒罗辛。
大约剩下十五个小时,力量即将耗尽,它凭空咬了一口后出现的氧化苹果,等到现实悄悄旋转半圈,迟早会被心思狡猾的可恶人类发觉问题。
“好吧以太,我可以尝试忍住嗯……呃,我还是穿着衣服好了。”罗辛刚迈入海水的一脚失落地收了回来。
他慢吞吞转过身,满脸写着几分遗憾,重新接过以太粒子刚从沙滩上帮忙捡起的皱巴巴橙花衬衫正经穿好。
“唉,想当初,我以前可是经常在冰岛附近海岸线边上,单纯披件空袍子跑步训练的快乐了。”罗辛忍不住怀念道。
“听着很不错,排除处理正事的时间,让我来替老大挡住走光好了。”
以太粒子背手提箱,干净整洁的皮鞋踩在滚烫沙地上磨蹭。
虽然它从未眨动双眼,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它向来淡漠的猩红瞳孔。
原因是,真正值得它唯一的注视已经近在咫尺了。
凡事老大开口需要就好。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老大就可以啦,老大是宇宙的唯一,主动追随对方,和对方一起过上人类所认为的“幸福”生活,简直比孤身等待填饱肚子的感觉更有意思。
“免了吧,我可承受不起这种刺激。”
罗辛颌首,十几岁那会在燕京当差,每次与属下们去公共澡堂沐浴被人看光的遭遇蛮多次数,恐怕他早就没了那个羞耻心,见怪不怪。
然而,阳光下欢腾的沙滩渐渐收声,远方原本一片宁静的海平线猛地抬升——
同样也有人直起身,摘掉墨镜眯起双眼望过去,下一秒瞳孔骤缩,发出变调的尖叫大喊。
“快跑!!海啸来了——”
平地惊雷,尖叫声开始此起彼伏,人们四散逃离,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连半只拖鞋都陷进沙子赶忙甩脱。
甚至从口袋中无意滑落的昂贵手表与钞票分散满地,此刻却没人敢低头去捡。
因为天空混杂着海浪滚动的那种声音,仿佛像是列车从头顶碾过的哐当动静。
“嗯?”正站在原地的罗辛单手叉腰,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却正好看见远处迎来的“热闹”。
一顶遮阳伞都被咆哮的海浪轻松卷走,凄劣的警报响彻云霄,原先开开心心地人们此刻跌跌撞撞、拼了命的在逃离沙滩的恐惧中前行。
“别开玩笑了,明明只是一场海啸而已,至于这么害怕吗。”以太粒子难以理解,因为它注意到了。
附近走来走去的人潮停滞,许多人类纷纷惊慌失措,看起来像群热锅上的蚂蚁般脆弱不堪。
“哎呀,我忘记买防晒霜了咋办,还想着在附近找个美女借一瓶凑合。”罗辛忽然露出大失所望地表情耸肩。
以太粒子情愿不动于衷的冷漠态度变得僵硬,它重新直面自家老大,正对自己发出“懂我意思”的俏皮眼神后。
随即。
“老大,我发誓昨晚潮湿的海水味,可比轮船上顺来的碱水面包更咸,所以我可不想老大被区区海啸打搅了。”
以太粒子面无表情地叹着气,会用另一只手解开黑色西装外套,这样方便当做护卫挡箭牌敞开。
一刹那,它背过右手提紧的皮箱出现在罗辛身前,自愿阻拦临近海啸掀翻的骇人波涛,哪怕浑身湿漉漉。
当听见稀里哗啦的巨响停止,上升十层高的海浪终于带着咸涩的气息在空中溃散。
剩下几只无辜翻滚的红色小螃蟹翻身,火速从沙滩上迷糊溜走,以及从死亡瞬间逃过一劫的人们激动地泪流满面。
以太粒子却依旧站在原地从未挪动,并且随意销毁已经湿透了的西装外套掩饰愤怒。
“干得漂亮以太,我已经看见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罗辛拍拍自家属下的肩膀说。
“啊,谢谢老大夸赞!”以太粒子抹开额前卷发,回头露出算得上迷人的笑容十分满足。
相反,罗辛幸灾乐祸地捂住嘴说道:“假如我们再待会时间,也许有一大群肥羊该乖乖上门任人宰割哦。”
“喂,站在那的朋友们,你们两个运气可真好,竟然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美丽动人的柔软金发覆盖眼睫,碧色眸子冷艳高贵,仿佛气场十足的带刺红玫如约而至。
难以置信,人类竟然有这等不俗于女巫的魅力与容貌。
“果然,好烂的脾气……”罗辛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冷声说道:“以太,去,教训一下这个从伦敦来的英国小朋友。”
明明他们险些死于非命,论好在哪呢?
“【修改现实】”
呼吸停滞,原本量足大地的双脚逆流倒转,和天空进行互换。
所有人悬浮在半空,原本脚下蔓延的滚烫沙滩早就成为了令人惊恐的云海蓝天。
从现在开始,无止境坠落——
阿尔弗雷德·道格拉斯的声音瞬间消失。
谁能想到,周围训练有素的精英保镖们会恐惧坠落吓倒一片,浑身血液逐渐汇聚充血胀痛的大脑。
现实是以太粒子,正用闪烁瞳孔两点红光的黑眸,一直关注着背后的罗辛在捧腹大笑。
“老大,我好像假装不了和你一样,主动成为正义的人类了怎么办。”以太粒子苦恼。
“你一个石头,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罗辛无所谓。
只见以太粒子点头肯定,那强而有力的手臂,却单单拽紧道格拉斯繁复华贵的领口。
彼此四目相对。
以太粒子开始认真学习罗辛的行为方式,口不择言道:“亲爱的,你知道吗,仿佛像你这样碍眼的垃圾和弱逼,就该滚到一边凉快去!”
“噗,哈哈我靠……”罗辛后肩颤抖,等笑声溢出唇边的时候,好像来不及阻止了。
“你们快放开我的男朋友——”
另一道明显被两个家伙冒犯后,硬生生气到无法克制怒火的严厉呵斥与攻击接近眼前。
“怎么又有麻烦过来了。”罗辛挺直腰板,敏锐察觉到另一个从英国来的傻大个子,企图想着抓住他的喉咙去威胁以太。
此时,道格拉斯挑高眉梢,不再挣扎。
他仿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哪。
“清道夫可不是我的职业,脏东西交由魔鬼处理最好不过。”
罗辛扯掉丝带束紧的满头苍白。
他开始不紧不慢地拍打掌声,再伸出一只白净的掌心,翻转向上,“异能力《浮士德》,我将向上帝许愿!”
“歌德?”众人错愕。
全心全意献给绝对的支配和命令。
德国区,席勒冷漠地看着身曾从柏林带来的唯一侍从开始颤抖、绝望、畏缩,甚至用锋利的指甲撕开血淋淋的皮肤。
不久,从中缓缓走出另一个漆黑修长的熟悉身影。
“啊……我说了,我真是讨厌死了那个华国佬,他什么时候能滚出这个世界!”梅菲斯特面色阴沉,从怀里抽出干净帕子擦拭鲜血流满瞳仁的脸颊。
同样作为非人类,明明有那个本事实现所有愿望,却偏要装疯卖傻,有时候演着演着连自己都信了。
令魔鬼十分厌恶,始终认为自己没有错的“蠢货”尤格特拉希尔·维罗辛。
为此,梅菲斯特转身来到逆转的现实空间。
它缓慢握紧罗辛的手心,开始打破称量天平的平衡道:“我来满足你的愿望了,讨厌鬼维罗,作为交换,真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真的假的?”罗辛装作大惊,回头凝视魔鬼的可怕眼睛。
毕竟正常与魔鬼进行交易的人类,一般习惯用握手的方式,以便献出自己的灵魂。
梅菲斯特难得看出几分猫腻,皮笑肉不笑道:“假的。”
…
“我太开心了,巴德,你看看,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强了!”
玻璃与酒液的碰撞清脆动听。
一处充满音乐与歌声的大剧院内,画像激动地原地手舞足蹈,难掩喜悦。
歌剧家只当画像脑子抽风了,至少对方习惯利用谎言的借口玩弄感情。
原因是,他已经被这个自以为是的温顺盗版货坑骗,谁敢想说一不二,颠三倒四,没有任何同理心和同情心的画像有多可怕。
【无论如何,我真心认为我根本不稀奇生命的渺小价值,哪怕你们人类开始走向毁灭,可这个世界依旧依照规律的意愿继续保持循环,这很有趣不是吗?巴德。】
【你到底是谁,维罗。】
【曾经是个名副其实地o或者gld来着,大概?】
甚至,威廉·莎士比亚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因为自己特意从伦敦带来的所有英镑,顷刻之间被画像搬走保险箱,全偷拿去湖边玩打水飘,以至于他们目前只能暂居在剧院中勉强过夜。
“我突然有预感,现在的我,几乎一只手就能打的你躺下嗷嗷叫了。”
“很抱歉维罗,我暂不接受决斗的邀请。”无意间,莎士比亚看出很想教训自己的画像,逐渐露出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了。
怎么回事?呼吸的感觉有些熟悉,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威廉·莎士比亚皱了皱眉头,哑然沉默。
“好吧。那改天?”画像毫无察觉气氛逐渐僵硬。依旧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