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吃撑的一天啊。”
罗辛揉了揉脸,颇为遗憾,头天将笨豆豆扔回家让小张同志去看护的摆烂举动太过草率。
因为他没来得及向海涅展示一番,真龙喷火烤土豆的精彩表演呢!说好要当传奇龙骑树的半路,猝不及防地杀出九月开学季咯人绊脚石。
【豆豆啊,只能怪天意如此,你上学去吧啊,爸爸替你享受剩下一周的假期。】
【嗯……】
面对乖儿子那双海洋般清澈且愚蠢的眼眸时,罗辛十分忐忑的在张林意家门口停留,在那份如待仇人般的凶恶注视中狼狈遁走。
罗辛有心无力,可好在他这个全是水份的教授提前挂了个专职退休办,平常四处闲逛也没人敢管他就是了。
直到海风从耳边吹过发捎,炭烧的红色火焰静静照亮了一小片衣角。
夜色渐深,罗辛满足地平躺在沙滩上放松心情,偶尔挥手冲趁早解开衬衫扣子,现在才从浅海漫游上岸玩的不亦乐乎地海因里希·海涅调侃。
虽说这家伙正在徒手抛沙,熄灭火光。
然而,当罗辛想起件重要的事,脸色骤变,弹坐起身,随地抓了一把沙子冲海涅的后背砸去,“你大爷的,我想起来了!”
“你特么那些没心没肺的朋友们,全是靠谱的,当时我快死了,他们居然没有动动金贵的手指拯救我!”
海因里希·海涅摸了摸后背的沙粒疑惑:“谁去拯救你?上帝想开了,终于决定好找条麻绳勒死你了吗?”
“我跟上帝不怎么熟悉也不串门,论道理,我只认识那个大肚子的色老头宙斯……”罗辛咬牙切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握紧拳头捶地道:“但至少表个态吧!一点点情谊都没有,实在太可恶了,我果然最讨厌德国佬了!”
海因里希·海涅顿了一下,又莫名笑了笑,眼里写着幸·罗你别来耍我玩好吧,你连自杀都死不了,竟然还有脸提他杀?
还有,你真认识上帝也不早说,回头就去举报你!
“打住打住,你再用那种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我大概会跳脚的。”
罗辛勉强承认,自己的智商可没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可能性,绘声绘色道:
“我想要为自己澄清,当时我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啊。”
明明当人的机会不满十年,随便收敛点脾气就当他好欺负似的。
于是乎,罗辛没好气地捧住脸,为接下来早有打算的行程安排露出自然的笑容道,“而且维克多最好了,他偷偷放水送走了我,所以我必须得去趟巴黎专门感谢他,或者请他吃顿饭。”
海因里希·海涅:“……”
海因里希·海涅想了想,重新穿上随意扔在沙滩上自然烘干的衣服,问道即将转身走人的罗辛:“我的朋友,你确定单纯不是为了好玩?”
当罗辛晃悠悠地抬起长腿,闻言一愣,而后十分坦然地摆手回应海涅:“你当我闲的呢,好吧……我确实挺闲,因为我觉得没事实现垃圾的愿望挺有意思。”
因为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个“坏人”,除非有人自找没趣,向他主动索要“公平”。
等到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狂风掀开鼓动的衣角与发丝。
大概只剩下独留此地的海因里希·海涅嘴唇翕动,依旧保持头脑冷静,如同蒙上迷雾的绿眸中偶然闪过一丝沉默与无奈,望向罗辛大步流星,肆意插兜离去。
直到眼中的背影渐渐消失。
“我的朋友啊,我刚才在想,如果有人真心恨过你,那我绝对会去杀了他们彻底解决麻烦!”
“却可惜……尽管你只是个平易近人,深陷于公平与和平的正宗混蛋……我唯一能够对你说的话,大概就剩下谢谢了。”
说完,海因里希·海涅下意识低头,不如看着曾经满是可怖伤痕的手心意外失笑,至今无法想象自己能够身处未来,独自面对陡然的世界感到害怕。
这当然也是他第一次战争结束后,拜某个家伙的“昂贵”债务所赐,主动挪动离开昔日驻足的故乡与巴黎购入的安稳居所。
一地炭火蔓延的痕迹似乎从未出现,以度假而闻名的白色沙滩海面依旧风平浪静。
2006年六月初夏将至,法国巴黎。
戴高乐机场,人山人海的拥挤令空气无比窒息。
正嚼着早餐甜甜圈的罗辛提上皮箱,三步一抹汗,心情烦躁,“这鬼天气太折磨人了,改天谁敢惦记我坏事,我免费发配他们来欧洲过过日子,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没苦硬吃!”
同样,这也是罗辛难以理解,那位女士当初怎么好意思请他去伦敦工作的白痴打算,要比巴黎天气更糟糕,而且饭还难吃的要命,估计把他这株活树整死轻轻松松。
兴许罗辛觉得,他的母亲尤克特拉希尔绝对会为此雷霆大怒,倒时候真倒霉的可不止是自己一个了。
又好在,罗辛叽里咕噜一大串中文方言周围人没几个能听懂。
只等他提早出手暂时蒙蔽现实,然后懒洋洋地迈开步子,独自站在外头戴上墨镜,眯起眼看太阳,嘟囔道:“由基究竟去哪了,怎么刚才打的电话没人接呢。”
明明昨天说好早上十点机场碰头,再骑车过来送他去趟朋友家,今晚忙着有空赶回来宿舍烧水煮火锅呢。
甚至罗辛甩开背后的白马尾,随意掏了掏口袋,将枚口香糖丢进嘴里,再把一串同居门钥匙勾在指尖转起圈圈,有事没事,闲得拍拍折卷起的浅蓝色白文衬衫手袖上,那些并不存在的肮脏灰尘,一双黑眼珠子转来转去惦记看热闹。
谁能想,与此同时另一边机场门口匆匆忙忙,好几名周二上班迟到下机的乘客大汗淋漓,跑的飞快。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疯狂的路线正朝着站在打车区最近距离的某人冲刺。
“砰——”
毫不意外,罗辛原地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他背后却是人仰马翻,有的甚至踉跄地扑到在地被磨破了手心嗷嗷直叫。
见鬼了?!这是撞到铁墙了吗?!
于是,罗辛鼓起脸吹破软软糯糯的泡泡糖感觉奇怪,转过头特意瞄了一眼这些晕头转向的傻蛋们心想,大白天的,走路不长眼?
以至于罗辛无法理解,这些拙劣的伎俩,尽管碰瓷能不能找个擅长开法拉利的富人。
“你这家伙!你刚才什么时候出现的?!你该向我道歉!”
咄咄逼人的傲慢虽迟但到,一头艳丽的柔软金发拂过耳畔,来人抱手眯起绿眸,锋利的目光对视着毫不动摇地罗辛感到十分愤怒。
“……”罗辛歪了下头,似乎没太听清老巴黎人习惯了嘀嘀咕咕,嗓子里总含着口痰的啰嗦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