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云讳莫如深地看了赵依山一眼。
连这种已经飞升的大能都会受到“系统剧情”的影响,李逢云不敢保证自己届时能神台清明。
李逢云的手搭在了长虹剑柄上,一缕森黑的魔气悄无声息地钻到了剑身里。
他在束缚袋里找了半晌,翻出一枚鎏金的戒指。
戒指是镂空的,里面是郁平的两滴心血,在缓慢流动着。
这是郁平还未飞升时,随手丢给李逢云的。
“别放束缚袋里,随身带着,凡是认我为主的东西,都不会伤你,平常遇到打不过的,就取一滴融进命剑里——我的心头血自会教他做人。”
李逢云当时看着郁平苍白的脸色,心脏都揪了起来,被对方这种近乎自毁的行为气个半死,差点找个山崖跳了。
他根骨差修为低,但也不想郁平用这种方式护着他——不如死了。
李逢云一想到此事就肝颤,他抖着手取出半滴,用温和的灵气将其托起,顺着剑柄注了进去。
长虹剑身发出“嗡”的一声悲鸣,一股灵力和一缕魔气交相缠绕,竟达到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郁平的心头血彻底融入,长虹剑身散出出淡淡的血色微光。
李逢云不动声色地弄完这一套秘术,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瞥了一眼赵依山,好在对方还在思索,没注意到他。
李逢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完成了。
这样一来,如果他到时候身不受控、敢伤郁平的话,长虹剑便会瞬间出鞘,一击封喉,彻底抹了他的肉身神魂。
正好系统也会随之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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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和奚秋两人一左一右,带着郁平前往诛仙台后山的伏罪堂中。
说是伏罪堂,其实只是山脚下一个人为打造的山洞而已。
戴罪的修士会被关到这里,等待发落。
洞中冷气逼人,正中央是一汪清亮的寒潭,上面悬挂着好几条粗大的蚀骨锁链,末端的弯钩正泛着寒光。
周围是一圈阴刻符文,用于压制灵力、侵扰识海——这还是郁平亲手布置的。
赵依山跟在最后面,和往常一般冷冰冰的,一言不发。
“赵峰主,”郁平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赵依山,“你是谁?”
赵依山还未说话,旁边的奚秋就“噗嗤”一声笑了:“郁少谦,我看你是吓成老糊涂了,你这问的什么话啊?”
郁平轻描淡写扫了奚秋一眼,没理她。
这女人平常做事随心所欲、没有立场,只是莫名其妙的跟郁平不对付——跟他作对就是唯一的立场。
郁平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顿时觉得奚秋才是修逍遥道的天赋人才。
结果奚秋还来劲了:“诶要我说,你趁早自己了断,不然两日后在诛仙台上,当着整个仙门的面丢人,岂不是自取其辱?”
郁平语气淡淡:“比不得你,说着修无情道,却为一个小白脸迷了心智,被骗取三千万灵石、三百件一品仙器、六百余颗……”
“你闭嘴!”
账单还没念完,奚秋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
郁平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还朝奚秋稍一点头,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
被骗一事堪称奚峰主这英明的一世里唯一的败笔,就因为那个骗子,她现在掌管的璇玑峰还在入不敷出呢!
奚秋气得牙痒痒:“等两日后剥夺了你的峰主之位,按照仙门顺位传递的规矩,听月峰内的一众人员和财物就都归属于我了。”
“听月峰的人确实需要你好好照顾,”郁平无所谓道,“至于其他,随便拿。”
“反正整座听月峰都已经被妖族烧成黑炭了。”
“你!”奚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张千终于能说上话了:“你俩总这样置气。”
他有些苦口婆心:“我说郁平兄,我知道你做事,呃……”
张千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个性,但也不该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你说你的身体近些年来本就不好,现在又被遏制了灵力,如何能在这里挨过两日?”
“就算熬过去了,两日后诛仙台审判又该怎么办?”
郁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张千称得上是他的狐朋狗友——毕竟两人无论是分开还是聚在一起都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对方这般语重心长地跟他谈话更是从未见过。
看来是真担忧。
郁平抿了下嘴唇,有些不擅长应付正经版的张千。
他也斟酌半晌,小心翼翼道:“不如你偷偷给我送些被褥来?”
张千:“……”
有病!
他恨铁不成钢似的指了指郁平,气得拂袖走了。
郁平:“……”
他无辜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讪笑了两声。
“既如此,我也就不叨扰了。”
赵依山无悲无喜地开口,一挥手,洞中那些粗大锁链就动了起来,叮铃哐啷响作一团,朝着郁平猛然袭来!
锁链上的弯钩“噗嗤”一下,刺穿了郁平的琵琶骨!
“唔——”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立刻被一股大力强行拉扯着向上而去。
郁平整个身体紧绷如弓弦,头颅被迫后仰,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来。
“呃……”郁平额角已经疼出豆大的汗珠,嘴里忍不住溢出呻吟。
赵依山无动于衷:“每日午未之时你会被浸入清净潭,其余时刻会将你悬吊在上方——想必你也清楚,本尊就不再赘述。”
她说完,也不看郁平,就径自转身准备离开。
郁平咬紧牙关,努力挣出一丝清明——
他的双眼被冷汗迷蒙,只得竭力眯着眼:“你不是赵依山,”
“你是谁?莫非是——”
郁平的声音气若游丝,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语气却是笃定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