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以为如何?”
沈青松的话一句比一句在理,带着诡异的煽动性。
连赵依山都有些恍惚,居然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放远,落在郁平身上:“既然如此,就算我想念及昔日情谊保你一命,也不可行了。”
“郁平,”赵依山叹了口气,“受雷罚后,交由其座下弟子李逢云诛杀。”
“轰——!!”
头顶压抑的黑云缓缓流动,恰到好处地蹿出一道电光,直直朝着郁平劈了下去。
李逢云一惊,立刻上前,想要拦下这道雷劫,哪知强横的灵力骤然爆发,硬生生把他掀飞了几丈远!
“师尊?!”
李逢云十分惊愕,自己此刻竟然连郁平的身都近不了。
他的灵力不是被奚秋的术法禁锢了吗?怎么还……
“能压制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郁平略带笑意的声音在李逢云耳边响起。
他的话音湮没在轰然而下的雷声里。
李逢云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郁平硬接下那道天雷。
“你——”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也咽不下,几乎要憋闷而死。
给自己疗完伤、匆忙赶来的赵辞也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走向?
他挤过修士人群,飞身而上,高喊了一声:“等等!”
“秘境中的郁平和李逢云可能是有人假冒,就像方才的两个赵峰主一样,怎么能因此就给我师尊断罪?”
李逢云听见这话扭头看了赵辞一眼,惊讶地发现这人居然还保留着那点儿豆大的脑子。
相比之下,其他人好像完全想不到这层似的,就连赵依山也对刚才的事避而不谈:“的确有宵小之辈仿冒我,但和郁平伤人之事应当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
赵辞惊得目瞪口呆,环顾一圈试图得到支持者:“岳执事你说呢?”
岳思凡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此事重大,我怎能妄言?”
“不必为难他们。”郁平忽然开口了。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状态。
当时他一反常态对李逢云动手时,也有很多人是这样的情况。
系统的手笔罢了,哪怕事情结束,再问这些人当时的想法,也鲜少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郁平往前迈了一步。
方才那一道雷好像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只有脸色更苍白了些。
郁平拂了拂衣袖,意外道:“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这般清醒。”
这话是对着赵辞说的,赵辞有点没听懂。
“如果这次我出了事,就不能再护着你了。此后离开仙门,再别回来。”郁平云淡风轻地说。
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奚秋先前施加在他身上的术法就被清了个一干二净。
郁平朝赵辞抬抬下巴,示意他滚蛋。
“不是……”
赵辞茫然极了,他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束缚住,只能在诛仙台边缘干巴巴地看着。
“李逢云,别再叫他们叙旧了——出手吧。”沈青松出声催促。
李逢云的脸色越来越差:“我何时答应了你们,要对我师尊动手?”
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一定是系统弄出两个和他们二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在秘境里演上这么一出,好让仙门更有理由发难……好让所谓的“剧情”看起来没那么突兀。
它甚至还急不可耐地弄出来一个赵依山,就为了赶紧将郁平钉死在诛仙台上。
李逢云几乎要气笑了。
可周遭安静异常——居然没有一个人将他的话当真,都在等他动手。
郁平垂下头闷闷地笑了一下,感觉颇有意思。
“你竟还笑得出来。”李逢云把声音压得极低。
郁平无所谓道:“事已至此,早点完事儿。”
他说着便朝着李逢云走了两步,两人瞬间形成对峙之势。
周遭的修士乐得见到这副师徒相残的景象,终于窃窃私语起来,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隐秘的兴奋。
“李师兄,李师兄!”
不知是谁大喊了两声,打破了无声的焦灼。
李逢云微微侧头,只见一道鹅黄身影从修士里跑了出来,不知死活地冲进了诛仙台。
居然是温晖。
温晖身上好像在流血,他跑过来将两颗传令石塞到李逢云手里,然后又急忙跑走了。
嘴里还不住的念叨:“我知错了表兄,我已经交给他了,放过我……呃!”
温晖嘴里发出非人的尖叫,而后一头栽倒在诛仙台边缘,在众目睽睽之下猝死了。
“这!”
“郁平大胆,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也敢杀我仙门中人!”
“此贼不诛,神鬼共愤!”
郁平也很意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口黑锅也笑纳了,点点头认下了罪名。
他抬眸注视着李逢云。
不知道温晖给李逢云塞了什么,只见李逢云愣愣地站了几秒,而后身形微动,抬起眼对上郁平的视线。
方才的犹豫不决一扫而空,李逢云的手搭在腰间佩剑上。
“铮——”
长虹出鞘,李逢云眉眼阴郁,锋利的剑刃直指郁平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