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光?延光呀——起床啦!”
延光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都在酸痛,眼前也像花屏的电视一样一闪一闪的,闪得她脑子疼。
她醒来,换衣服,洗漱,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和母亲聊昨夜登山的趣事,和父亲说起即将到来的考试,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自然。
延光吃完早餐拿起背包去上学,妈妈追来给她递了袋牛奶,她愣了一下,莫名地想,妈妈的眼睛好了吗?
正想着,爸爸含着笑提起她的包,走向门口:“走吧,送你上学咯。”
延光顺着楼梯下楼,小狗似的哒哒哒踩着台阶,和碰见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张阿姨早上好!诶,小心台阶。”
“吃了吃了,吃的煎蛋和包子!牛肉白菜的!”
“李叔叔不要抽烟……花都被你熏蔫啦!”
“茵茵姐姐亲亲——嘬嘬嘬小狗来,咦喔,姐姐,贝贝今天有点臭哦。”
“我去上学啦,再见!”
和所有亲人、邻居、小猫小狗道别,延光坐上了车。
她靠在车后桌边看课外书边喝牛奶,爸爸提醒她:“小心眼花晕车哦。”
延光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被阳光闪到眼睛,微微偏过头。
延光的家,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大家住在老式居民楼里,拉开帘子就能看见对面,洗菜择菜要排队等水池,吃完饭摸着滚圆的肚皮拎着小板凳和扇子就到楼下的大树下乘凉扯闲天。
在这里,大家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亲人,最受疼爱的就是年纪最小的延光,每天上完课,大家都会在树下围城一团,认真地听她说起学校里发生的事,有趣无趣都听得津津有味。
延光就这样在大家的疼爱中长成了一个热情开朗的小太阳,她热爱冒险,一有时间就全国各地的跑,这时也不拘于亲人,谁有空就会陪着她去。
她和妈妈在北极看极光,冰天雪地的世界,延光要为她摘下墨镜,说难得一见的美景为什么不看看,踮起脚尖触碰到墨镜时,她隐约听见有人问她,你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
延光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摘下了,妈妈问她极光是什么样,她说很美。
爸爸带延光去滑雪,漫天的风雪,两人整装出发,透过厚重的服饰看向彼此,一笑就雾气蔓延,有人问她,你要揭开一切的美好吗?
张阿姨陪她去蹦极,惊叫笑声响彻云霄,延光,你要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吗?
邻居姐姐的小狗病了。
那只很老很老,有点臭臭的小笨狗已经看不见、走不动、吃不下了,姐姐哭得撕心裂肺,延光摸着小狗干涩的皮毛,冷而硬。
延光说:“贝贝走了。”
“不,没有的。”一个声音循循善诱:“你仔细看看,它是不是还睁着眼睛?是不是还有呼吸?是不是还有心跳?”
延光盯着小狗:“不,贝贝走了。”
你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吗?你要放弃这美好的一切吗?你要看清这残酷的现实吗?
延光轻轻抚上小狗的眼睛,滑下,合上。
“我要做一个敢于面对现实和真相的人。”
一瞬间,一切归于沉寂。灼热的温度再次蔓延全身,延光想起了全部。
……她的家庭是一个由十几人组成的特殊家庭,或者说,是罕见病、特殊病俱乐部。每一个人都是因为病重被原来的家庭抛弃,又进入这样一个特殊的家庭报团取暖,唯一健康的小孩延光,是捡来的旁人不要的孩子。
一个个多余的病人,养了一个健康的多余小女孩,就显得每个人都不再多余。延光是所有人生命的延续,他们教她乐观,教她勇敢,教她生命如一趟旅行,你有你的终点,我有我的归途。
妈妈是盲人,爸爸是渐冻症患者,张阿姨没有双腿,李叔叔的肺部特殊病变,姐姐先天特殊活不到成年……她们一个个离去,在延光面前笑着,问她说,今天看见了什么呀,可以和我说说吗?
延光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但她的旅途还没有结束,终有一天,她会到站,会看见那些早已离去的亲人,会有很多故事讲与他们听。
但不是现在。
“希望你们能为我骄傲。”
她想。
延光伸长了手,指尖触碰到高温中的一点凉,于是握紧,拔起,用尽全身力气挥动劈斩,划过几乎整圆的火红弧线,只听轰一声——
巨大的归元火山几乎被从中心劈开,鲜红的岩浆停止翻涌,光芒越来越盛,延光飘浮在高处愣愣望着一片片铠甲从岩浆中飞出,在她身侧静止不动,那把剑一点点缩小落入她手中时忽然合拢,拼成一套铠甲。
延光垂眸,看向手中雪白的剑身,意念微动,就感到了这把剑对自己的回应。光剑玄晖,五行属火,特性是……预见未来?
不对,应该是预见未来的多个可能……?
延光愕然地看着光滑的剑身如镜面一般映出一道熟悉的人影,那是青鸟。在灾难来临前,很多动物都会有一些感应,归元山里的动物焦躁起来了,它们不断去向人类示警,反而得到排斥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