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背着青鸟上前,想要告诉她火山的异动。然而,会被所有动物接纳的青鸟本身就拥有亲和力极强的火元素,她不仅看见了蠢蠢欲动的岩浆,还看见了藏在岩浆中,若隐若现的玄晖。
她看见了可能有的未来——
青鸟看见火山喷发,惊慌失措地拔出剑想要向村民们预警,然而,村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锐器了,何况是这样发着红光的长剑,因为没有认主而不断滴落腐蚀地面的岩浆,灼热的温度让人畏惧,恐慌。
她试图救下所有人,却无人肯信,有人质问,你难道是来报仇的吗?你现在已经生活得很好了,他们甚至为此放弃了打猎,还不满足吗?青鸟哑口无言,次日,岩浆还是蔓延了整座山,青鸟从惊吓中醒来。
这一回青鸟吸取了教训,也没有贸然说火山喷发的事,找了几个大型动物演出猛兽将要袭村的假象,村民受到惊吓,连夜收拾行囊带着家小离开,但他们却不是要逃下山,而是要上去,伐木打铁,做武器重新捕猎。
活人还能叫几个牲畜吓死?
第三次,青鸟依旧没有放弃他们,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让村民相信即将有大灾难,逃入山中的庇护所,还救下了一个据说是上山旅游的路人。
他们在灾难中几乎全部存活,那是青鸟亲自探察,知道火山喷发的前几日都不会蔓延过来的地方。她艰难计算着到时从哪里能下山,哪里能得救,等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留在山中陪她一起努力的几只动物,已经成为了村民的腹中餐。
……没有干粮啊。
人,总是要吃东西的。再说,几个牲畜而已,总好过吃人吧?
那个路人,也并非什么善良的,无辜的旅者,他是来偷猎的,带着枪,杀起动物时,又快,又能让那些灵活天真、只想帮青鸟保护他们的动物毫无防备。
青鸟终于明白,正如在村民眼中,动物永远是牲畜一般,其实这些人在她眼中,也远远比不过这些陪她长大的动物。她念着村民们得知她还活着后放弃狩猎的恩情,但这有限的恩,早就在小鹿它们死去时还清了。
现在,是该偿债了。
青鸟滔天的恨意与怒火使她身上的元素力量空前的高,外加那时延光误打误撞强行突破召唤出了铠甲,遥远的归元山上,玄晖短暂地与青鸟建立了联系。一条代表着贪欲的蛇缠上她的身体,勒住她的胸口,代替她失去的双腿,尖锐的毒牙乖顺地轻轻贴在她的脖颈皮肤上,只待狠狠刺入自己,或者仇人的身体里。
延光眼皮跳了跳,意念一动,调出那个青鸟找出的“生路”。再放大看,回忆起徐宁她们当时奔逃的路线……
根本与生路是相反的!
糟糕了,她们有危险!
无论如何,青鸟都不会放这些人类活着下山。
蛇尾攀着岩壁,缓缓从上而下,青鸟冷冷地俯视着这些被逼到绝路的人们。
她已经能感觉到,蛇身没有最开始那么灵活好用了,这代表玄晖即将认主,收回赋予她的力量。
青鸟想,命运真是不公。
原本她引来延光,是为了夺取御灵手环,谁知那东西根本不认她,却引来了一堆麻烦,甚至,连她深恨的这些村民也要一起活下来吗?
不可能的。
在力量被收回前,她还可以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身后就是悬崖,人群中连连爆出惊叫与绝望的哭泣,徐宁三人焦头烂额,管不住这么多人,就只好对着寻找角度试图将她们全部扫下去的青鸟据理力争:
“喂,你别这样,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的,就算你恨他们……但总有人是无辜的吧!”
不可能所有人都抛弃了青鸟吧!
徐宁摸着被抽得麻痹的手臂,感觉真是倒霉透了,为什么她永远都在被人连累?
寒洲却没有这么乐观,谨慎地后退,偏过头问身侧的村民:“你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别的对不起青鸟的事?”
她问的那个人刚好是村长的儿子,二三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生命当头,他显然有些急了,一边摇头一边大声道:“我们哪有对不起她!她那时候已经快病死了!后来知道她活着,我爹直接禁止村中所有人继续狩猎,就怕伤着她……”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冷笑打断,青鸟不屑道:“你们以为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吗?你们停止狩猎,真的是因为感恩它们收留了我,还是心虚,怕当年你们做的龌龊事被发现!”
什么事?
徐宁猛地扭头,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你们干什么了?说!”
木英心细,趁机打量了能看见的每一个人的反应,只见多数人都是迷茫的,只有少数目光闪躲,表情古怪。
青鸟替他们答了:“我没有家,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一直在犬神庙生活,不过,你们真的信奉那位犬神吗?你们敢说,在战争时带你们逃上山,救了全村人的所谓犬神,最后是什么下场?”
战争时期,缺衣少食,每一粒粮食都是珍贵的。每一块肉……都是……都是稀世珍宝……
徐宁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脸色发青,几欲呕出来:“妈呀……畜牲吗……”
青鸟嗤笑。
有上了年纪的村民诺诺,委屈又不服地嗫嚅:“那狗已经很老了……老得本来就要死了……那时候,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而且都是我太爷……”
总不能、总不能……为了个牲畜……
连人命都不顾了吧……
青鸟听完,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