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0
宇智波止水并不知道漩涡玖辛奈还会医疗忍术。他也没想到,仅仅一天后,接受治疗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他们的大部分战斗都发生在雨水充沛的地区,漩涡玖辛奈非常在意伤口,不管它们有多小。据说医疗忍者在前两次忍界大战中极度缺乏,许多不必要的牺牲都是因为伤口的二次感染。
当漩涡玖辛奈使用掌仙术或其他宇智波止水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忍术时,他能看到她专注的眼睛和同样绿莹莹的查克拉。夜里行军时,没有人敢发出火光。灭掉了篝火的夜里,连星星都吝啬于投下光芒。但他渐渐地不再惧怕流血,也不担心受伤……因为一切伤口都会在她的照料下痊愈。
治疗的一般顺序是止水先,然后漩涡玖辛奈才会去照料另外两个更年长的下忍。有一次,她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参加中忍考试。止水说,或许今年,或许明年。漩涡玖辛奈立刻说,等战争结束吧。战争结束的第一年,考试才最轻松。奈良水季笑说:“老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她却摇摇头道:“怎么可能?你们早就有中忍水准了”,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漩涡玖辛奈的中忍资格是大蛇丸大人特批的——这真是一段耸人听闻的奇遇。大蛇丸不比三忍的剩下两位,平时深居简出,在战场上的行为举止也低调极了:只有战绩,没有传说。这是止水第一次听到她讲起自己的过去——看样子她以后也不会再说起这件事了。这就是那种你只会对同一个人只提起一次的故事。其实,他好奇她的一切。他如何学习封印术,怎样拜在大蛇丸门下,在山坡与水旁骑车是为了什么,后来又为什么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正因他强烈的好奇,不管玖辛奈怎么回忆、怎么讲述,都是不够的。
……宇智波止水在回忆里重新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是第二次忍界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年或第二年。许多熟练于混水摸鱼的下忍趁着战争的消耗取得了中忍资格,但并没有人明目张胆地指责他们和考官——因为战争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连考官都凑不齐。说到这里,漩涡玖辛奈突然抬起眼去看篝火,那簇像花一样摇曳的橙色火苗为她的全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玫瑰粉,那头热烈鲜艳的红发像夕阳一样温暖,也像夕阳一样飘渺而不真实,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怎样都够不到。止水看得出了神,却被她的声音重新拉回了现实:“你们是第一次经历战争,所以我并不应该说这些话……”她微微一笑,“你看,我并没有把你们当成孩子。战场上怎么会有孩子……?在这个世界里,你们只能先为自己做打算……但是,忍者绝对不能把自己放在村子前面。”
止水跟着点头。
“……除此之外呢?你们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们的渴望是什么,又恐惧什么呢?这些问题,你们答得上来吗?”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悲伤。“如果还答不上来的话,就不要死掉!……”
除了在非交战区的篝火夜话外,他们也有过战斗不顺的时候,但更多的时间里,漩涡玖辛奈都带着第五班在后方的战壕里训练。前线严格实行轮班制,宇智波止水看着波风水门频繁地进出,有时和漩涡老师聚在一起小声地交谈,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像普通朋友,那天在溪水里的“事故”,好像也只是事故。
对此,止水的队友之一——奈良水季是这样说的:“看来,战争还没进行到最需要耗材的时候。”
“我们不会成为耗材的……”宇智波止水想着想着就说出口来。
一直戴着墨镜的油女真悟冷不丁道:“时候没到而已。”
帐篷门口的布帘动了下。止水立刻看了过去,以为是有人。但厚实的防水布被风吹得啪啪作响,他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三人又聊了几句。奈良和油女都决定一回村就报名中忍考试。那么,止水也得加入。宇智波止水答应下来,但心中烦躁,走出帐篷透气。
他掀开帘子,被深色夜空中皎洁圆满的月亮所吸引。津津有味地看了几秒,才看到远处沐浴着月光的两人……漩涡老师和波风水门。
他们面对面地站在一只一只大同小异的帐篷之间,只被这道细之又细的缝隙泄漏了身影,连脸颊都被帐篷剪影遮住了大半——想当隐蔽,如同密林——但不知怎的却被他一眼就看见。
细细的光斑落在他捧住她脸颊的手上。女人鲜红的嘴唇被他无比珍惜地抚过,又吻上去。
波风水门是在亲吻他。他们像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恋人,爱护彼此,又缱绻亲密,亲密得连影子也无间。止水看到这里,突然冷静下来了。他又想到他们一起买纸尿裤和奶粉的样子……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了吧?或许要还要更早……
她慢慢抽离出来,后退几步,却依然站在他合拢的双臂内,眼神迷离而无望,止水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他只是记得,自己从没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
而波风水门背对着他。
宇智波止水这才发觉:漩涡玖辛奈在自己面前和在波风水门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在波风水门面前,她易动情、易骄傲。她脆弱、敏感、不一定总展现出那份强大——在波风水门面前,她不再是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身份,而只是个……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人。
在自己面前……
温润月光流淌到她嘴角,又被他吮吸走,熟练得像喝掉那滴刚巧掉进瓶盖的鲜牛奶。
她或许是惊讶于他刚刚的轻吻,不敢置信地后退,边退边挥舞手臂,像无措惊慌的蝴蝶——碰巧从真花来到了假花的身边,因闻不到任何香味,如梦似幻、如梦初醒——但他一下子握住了她的肩膀,再次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微微挣扎的她按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