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只是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一件微小杂事般,弯下了腰。
她伸出手,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生疏的谨慎,避开猫咪柔软的腹部,从它前肢下方轻轻穿过,稳稳地将那团温热的、毛茸茸的小身体托抱起来。
糯米团似乎吓了一跳,轻轻“喵”了一声回看向星野,但没有挣扎。
林光抱着它,走到猫砂盆正上方,然后——极其平稳地、将它放了进去。四只小脚掌接触到猫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做完这些,林光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甚至向后稍微退了一小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垂着眼,看着糯米团在砂盆里例行公事地扒拉、转身、掩埋。她的站姿有些随意,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水杯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无厌烦,也无宠溺,更像是一种……等待任务完成的耐心。
直到糯米团完成一切,轻巧地跳出砂盆,习惯性地抖了抖爪子,林光才直起身,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端着水杯,继续走向自己的工作室。
经过客厅时,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与星野相遇,只是极其平淡地留下一句:“它好笨。”
这次,门没有被合上。
星野却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剧本上的字迹模糊成了一片温柔的墨晕。她心里那点淡淡的愁绪,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情感取代了。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林光没有给猫纵容的拥抱,没有甜蜜的呼唤,甚至曾经不允许它踏入自己最重要的圣地。
但她会为了它包裹了所有危险的线。
她会默不作声地,将它抱回正确的位置,并耐心等待它完成。
——这就是她的温柔。近乎笨拙,绝对务实,不诉诸言语,却用行动划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名为“负责”与“保护”的边界。
星野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上柔软的布料里,肩膀微微耸动。不是难过,而是某种过于饱满的情绪找到了释然的出口。她想,或许她不需要再“撮合”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