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朗粼凌厉的目光盯着的招摇的眼睛。
“只有涂余族的族人才能解毒!”
招摇在他的盯视下,下意识地低了头,声音也变得轻了:“此去北海最少要两个时辰,下到深隙寻找涂余族人也要六个时辰,这一趟,最少要一天光景,而……现在,
“那个凡人最多拖不过两个时辰,便成为一堆死肉了。”
远处一个大浪拍来,船身微微震颤了一下,瑶贝壮着胆子提高了声音:“您……您放了我,由我给他解毒!”
“哦?六个时辰能到深隙吗?”朗粼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北海深隙终年戒备森严,你出逃时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什么?”招摇下意识退了一步。
“世人皆知南海有鲛,鲛之珠能使人容颜永驻,却无人知晓你们北海涂余族圣灵,用血肉滋养的内珠,却是人世间一等一的疗伤圣药。”
朗粼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招摇:“尤其是盗用千年渊维灵力滋养而出的蓝凝珠。”
“原来您……早就知道我躲在蜃境吸食灵力!”招摇心下惊惧,急忙翻船逃跑。
“你既施了毓纹之毒!那便用剖了你,用你的蓝凝珠来解可好?”朗粼静静地看着招摇逃跑的背影,慢慢阖上眼。
霎时百里之内海浪翻腾,只见漫天飞舞的金鳞自水面而来,转瞬间勒住逃跑中的招摇。
“万年来觊觎本君渊维灵力之人数不胜数!”朗粼如惊雷般的声音从虚空一阵阵劈来,瞬间响彻寰宇:“只有你,也唯有你,敢闯入蜃境,盗取本君的渊维灵力为己所用。”
“啊——神君饶命!小仙知错了!”招摇被缚在空中,像虫子一样扭动。
“饶你?你可曾饶过十二,你对十二痛下杀手之时,可曾想过你有一天也会落入罗网;你偷吃十二的食物之时,可曾想过你有一天也会成为他人的饱腹之物?”
朗粼蓦地睁眼,他冰冷的声音犹如冬日狂暴的风雪,轰地碾压而来:“饶你?便是冲着你偷吃的那只千年蟠桃,本君断饶不了你?”
他的话音刚落,漫天的金鳞自他身后席卷而来,那股子阴寒,暴戾,简直把人骨头碾碎了:“小仙知错了!小仙愿意献出……啊——”
那句话卡在招摇喉咙里,转瞬间消弥了,一阵阵耀目的蓝光从朗粼的掌心发出,他轻轻将那珠子笼在怀里,飞身回船上去了。
不久后,杀戮之气散去,天地又安静了,蔚蓝的海水轻柔地拍打在七桅船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
一场大梦,十二睡了七日,朗粼在榻边守了七日。
偏就在十二睁眼前的一刹那,朗粼因神力耗竭,身体困倦,头一栽,手上那盏冷茶哗得泼在了十二脸上。
只听得榻上刺拉一声,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架上了朗粼的脖子:“你敢偷袭?”十二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凶狠。
然朗粼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就在刀刃贴着他皮肉的那一瞬间,朗粼单掌扣住十二的手腕。
虎口一捏,锋利匕首倏地插在地板上,发出呲得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朗粼睁开惺忪睡眼,右手还握着那只空茶杯。
十二气得眼冒金星,冷冷的茶水从他眼角眉梢淌下,一滴一滴落在金绣银织的牡丹纹云锦被上。
四目相对,朗粼起先怔了一怔:“哎呀!我睡懵了,真是该打!”他忙从怀里掏出一方墨色绣巾,去拭十二脸上的茶水。
“别碰我!”十二一掌拍开他的手,警惕地去摸地上的匕首,然而久病的身子终是亏损的厉害,他眼前一黑,身子无知无觉地栽倒下去。
朗粼急忙去抱他,哪知十二借机扑咬在他脖子上,牙齿死死用力,似乎非得咬下一口肉才解气。
“咝……”朗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他的气性,自是忍着疼,任由着他咬,他等十二咬到没力气了,才扶他躺回榻上。
为他铺好枕被后,朗粼随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湿漉漉的,一手的血。
他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擦了手:“我错倒了一盏茶,你打我是应当的,可你也得顾着自己身子,何不等养好身子再打我!”
十二哪肯听他说话:“咳咳……你……滚出去!”他已精疲力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沙的,有些含糊。
“好好好!马上就走!”朗粼尽力安抚他,此时掌中仙法轻轻按着十二的太阳穴:“你再睡一会,等你醒了我就下船了,好不好!”
“滚……”十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慢慢陷入梦乡。
朗粼遂俯身擦拭十二脸颊的茶水,帕巾一点一点转过鼻尖,正待拭干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