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端着的红漆盘中,掌托着一只松果形的藏宝球,正散着熠熠流光。
“众仙家还去吗?”朗粼眼光掠去,台下仙人群情激昂,纷纷拿出看家法器。
今天别说是一只鸡,就是一只蚂蚁,也得用牛刀杀一杀,方才不算辜负。
须臾之间,一行人抵达沂海之眼,只见三丈三宽的海眼恶浪翻滚,周遭腥臭难闻。
一股股深红色的业火正从黑色的海瞳中涌出,足足漫溢出五里之远。
荒古以来,蓬海海底藏匿着三大邪兽,名为贪兽、渴兽、迷兽,每每日月异象之时,便借着沂海之眼通道,到海面上兴风作浪。
因他们滋生于海底最污浊的角落里,靠吸食人间的欲念出生,寄生于海妖的驱壳长大,往往打不死,驱不尽,灭不完。
此刻高阳岛的五位长老,正在站在东青、南红、西白、北黑、中黄五个方位,缔结水卦法阵,借以压制海眼万丈深渊下的蠢蠢欲动的贪兽。
相比五位长老花里胡哨的阵法,朗粼向来喜欢快刀斩乱麻。
手执一柄二万三千斤重的破甲翻天槊,身穿金色战甲,郎粼赫然飞入五六丈高的邪祟业火。
众仙正要追随,一道海浪猛地掀起,朗粼施了个瑶水诀隔绝了他和众仙:“你们侯在此处,勿让恶灵和海妖逃逸出去!”冷峻的嗓音压抑着熊熊怒火。
族长心里咯噔一下,君上今日怎么有这么大的杀心?
自千年前厄离大战,原珏殿下神陨之后,君上对妖孽是深恶痛绝,凡是寻到妖精踪迹,必定亲自出马,也必定打到妖灵魂飞魄散才肯罢手。
可自从水神陨灭后,君上突然转了性,他对灭妖之事不再感兴趣,甚至在影鱼国的西北边划出一片妖域,供居无定所的海妖们生活,今日是受什么刺激了?
朗粼一路飞潜下了万丈深瞳,只见海底巨大的青金海石孔洞之中,一只八眼六足,形似癞蛤蟆的贪兽正在酣睡。
郎粼凌空俯瞰下去,它背部丑陋的皮腺里,正冒出一簇一簇的深红色的业火,世上水族活物但凡挨到一点,便会腐化成黑色的海泥。
朗粼目光凛凛,旋即抬掌一挥,破甲翻天槊噗地钉入了贪兽的前掌。
轰呜——贪兽咆哮着挣扎,整座山洞发出轰隆隆的剧响,然扎入的槊枪纹丝不动。
呼……贪兽张着血盆大口,一股裹挟着腥臭的淤泥和死去的水族骸骨的黑水奔涌而来。
朗粼神尊之躯,周身披着淡金色的护体神光,魑魅魍魉皆不能近身半寸,贪兽见状立时耍出贪魂噬魄的招数。
贪的是酒色财气,噬的是人间恶念;丝毫不受影响的朗粼冷眼看着贪兽施威,他掌中施诀,三道白光呼啸而至,贪兽一时抵挡不住,瞎了一目,断了两足。
因它的前掌被钉住,退无可退,巨嘴中蓦然吐出一阵红雾。
海底深瞳终年漆黑,只因贪兽的业火才显现出洞中景象,而这红雾噬光,须弥之间,洞府中漆黑死寂,伸手不见五指。
朗粼抬手拂过双目,一双黑眸霎时变成金色,他开了神窍慧眼,再次定睛望去,红雾中藏着数以百万计的欲念贪魂,它们雌雄双合,幻化出一只只红色的邪灵,疯扑而来。
朗粼也不含糊,当即拔起破甲翻天槊,贪兽少了脚上的禁锢,发疯似地扑向朗粼。
然在它挨近的一瞬间,翻天槊当头刺来,朗粼一招击碎邪骨,刺碎魂丹,贪兽当场毙命。
邪灵失了依傍,四处溃散,朗粼冷冷地看着地上吐着脓水的癞蛤蟆,麻利地抽出槊枪。
抬眼环顾周遭洞穴,臭妖孽的洞府腥臭污秽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朗粼眉头一沉,遂挥起了破甲翻天槊,头一招起势,槊枪潇潇飒飒犹如疾风暴雨,第二招纵纵铮铮又如野马奔腾,第三招叱叱咤咤似有巨浪倾压而下。
霎时,洞中被搅得天翻地覆,地上那只癞蛤蟆,包括邪灵、骸骨,淤泥等肮脏东西,皆顺着海眼的通道浮向海面。
待到洞中气象清明,朗粼一枪劈开方才贪兽身下的巨石,蓦然露出底下一口半丈圆的清冽冷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织金袋,朝那冷泉抖了抖。
砰地一声,一只巴掌大小的贝壳落入水中。
此贝通体洁白,周身泛着灵光,是幻境里那只瑶贝。
朗粼伸指点了点冷泉,水蓝色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但见贝壳张开壳缝,慢慢游动起来。
朗粼沉声道:“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虽擅入蜃境,伤了十二,但终究剖了内丹,偿了此前罪过,本君念你修炼不易……”
招摇一听,拼命跳出水面,溅出的水花几乎挨上了朗粼的战甲,招摇似乎很不服气。
朗粼语气一转,厉声道:“十二是个凡人,他吃你是为谋生,你吃它是为了报复,究竟谁更占理!”
招摇这才不跳了,它挨着泉壁,露出半个贝壳,叽叽咕咕得吹起泡泡。
“此处乃蓬海冷泉灵脉,你在此处养蓄内丹,待时机成熟,本君会派人送你回北海深隙,此番也免了你擅自出逃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