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神君讲道理,那个凡人就是不可理喻,招摇此刻恨不得生出十张嘴告状,奈何它灵力虚弱,只能吐泡泡。
“至于你们涂余族的难以外道的密辛,我已知晓!”说道此处,朗粼一向硬邦邦的语气缓和许多:“本君会寻机向西王母禀报。”
招摇一愣,而后欢快地绕着冷泉泉口游动,一圈又一圈。
“喏!这是本君的龙鳞信物,你养好伤,便到阆山来!”朗粼伸掌过去,招摇爬上他的手掌,衔住龙鳞。
它收了龙鳞,却放下半片透明的贝壳。
那东西约莫两寸长宽,当中裹着一瓣血红色的凤凰花,那花瓣与寻常凤凰花不同,它的颜色更艳,瓣尖处隐隐泛着黑气。
朗粼拧眉端详了一会,此物怪异,不像是水族之物:“这是?”
招摇不会说话,叽叽咕咕吐着泡泡,看那气愤的样子,似乎与那日的冲突有关。
当日朗粼急着救十二,哪还顾得上神殿上方的金光异象,事后也未查究何种力量导致蜃境坍塌,如今想来,招摇只是北海一介小仙,何以至此。
招摇见朗粼收了,喜滋滋地跳出水面,沉下,又跳,连跳了三次,才沉下冷泉。
与此同时,原本浮在海面的业火,骤然遇到海眼里喷涌的滔天海流,旋即爆炸起来,霎时间一股的黑色灰烬蔓延开来。
“快——布阵!莫让煞气汇入岛内!”五位长老再次飞升结阵,群仙净化海水,还有一脉山精海怪站在高处追捕逃逸的恶灵。
祸患已除,朗粼回到海面上看了看局势,已然没有大的危机。
转眼已过了三个时辰,朗粼终究放心不下十二,急匆匆回了海蜃。
***
落日彤红,像是将熄的烛焰落在海面之上,漾出一圈又一圈的金鳞。
十二独自坐在高高的舱顶上,像极了一只轻盈的燕子。
晕染了晚霞的黑眸遥望着天与海,轻柔的晚风迎面吹来,扰得他如墨般的长发迎风飞舞,在那身灰旧的长袍下,一双修长的腿轻轻摇晃着 。
他在哼着小调,一首不知名的乡野小曲。
朗粼忽然觉得十二变了,除了脸颊更为消瘦以外,他收起了凌厉与狂狷,眉间竟浮出不属于他的愁绪。
“看什么呢?”朗粼越过屋脊,挨着他坐下。
小调立时停了,十二眉头轻蹙,往边上挪了挪,他并不想触碰到朗粼。
“怎么换回原来的衣服了,昨儿衣物不合身吗?”温热的手指轻拢着十二乱发,朗粼不经意地触到他冰凉的耳垂。
痒痒的,十二下意识地转过了脸,朗粼却是无知无觉,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缀着宝石的发带,正要扎束他的如瀑青丝。
修长的手指忽地扯过他手中的发带,十二迎风张开手掌,深蓝色丝缎翻滚着飞翔,飘飘转转落入大海。
“你不是喜欢吃人吗?”十二突然贴紧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汪汪水意。
他的薄唇几乎都挨着他的唇了。
朗粼一惊,旋即面色变红。
“嗯?”十二学着船上戏子的样子,碰了碰他的唇,他的动作笨拙,眸中自带一股青涩的迷茫。
勾得郎霖那颗心飘飘然,好似飞上了九天:“十二,你知道的……”他的嗓音蓦地低沉下去,沙沙哑哑。
未及说完,一尺冷锋骤然滑出十二的袖底,悄然抵住了朗粼的喉节:“知道什么?”匕尖冰冰凉凉的,带来尖锐的触感。
似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朗粼整个人都清醒了:“我没有吃人的癖好!”
他冷静地推开颈边白刃,又添了一句解释:“以前也没吃过,以后也不会吃!”
“是吗?我也不吃人!”带着薄茧的指,利落地把玩着匕首,十二远望着消失的落日,倏地将其抛出。
远远地,那匕首一如中箭的隼,直直落入大海:“朗粼,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朗粼心中一荡,邻居?同船而眠的邻居?
“你的诚意呢?”十二突然抛出一句无头无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