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须梁无福了!”他自嘲似地笑了笑,倒是将宴上氛围缓和了几分……
因着这场变故,筹备许久的蓬海宴草草落了幕,朗粼当夜未回阆山,而是去了吟羽宫,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绝不是锵棠干的。
首先锵棠的人品还没恶劣会去盗取玉蓬,再说他一个潦山的主神,怎么能拿到泽鹿岛的白玉冰棺和悬云国的六品官服。
他打他,不过是想把蓬海宴的丑闻闹成他与锵棠之间的私怨罢了,谁叫他跳得那么欢,妥妥送上门了?
不出意料的话,明天八荒之内怕都是他和锵棠的闲话了。
“从事发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了,尸体从哪里来,不知道!玉蓬现在何处,不知道!”朗粼望着跪了一地的臣,将那桌案拍得震天响:“你们还能干什么?”
“君上,师杭主官仍在家中禁足。”空境壮着胆子回禀了一句。
“好好好!我使唤不动你们,”朗粼气得大笑起来,这时海族族长忙说:“臣已派人去唤悬云国和泽鹿岛的仙辖官,请君上息怒!”
“请君上息怒——”众臣齐声叩首。
***
等十二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因喝多了酒,他脸上发了很多红疹子,金鳞宫的侍从们遵从医嘱,将檀木门掩得结结实实。
这引起了十二的不满,虚弱的身子刚下地,抬手就砸碎了一只高几上花瓶,值守的仙童怯生生地躲在远处瞧:“凡人,你别过分,我去唤君上来。”
十二没理他,徒手抓着碎瓷,去割梁柱上的轻纱幔帐。
“你做什么?”
“绑你!”十二冷冰冰道。
“啊!”那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君上快来呀!”仙童落荒而逃!
鉴于十二闹腾且爱逃跑的 “劣行”,朗粼倒是没拘着他,只是把禁制放在了八只灵兽身上,他再会跑也只是一个凡人,肉体凡胎如何能翻天了。
翻天是翻不了的,但是翻——
夜空墨色,暗星逃逸而去,十二坐在金鳞殿高高的屋脊上,任凭如墨般的青丝被风吹得四散飞扬,掌中一盏宝蓝纱坠金流苏灯,明晃晃地亮着。
他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零露沾湿了轻薄的衣衫,直到朗粼踏上了阆山的玉阶,直到小仙童叽叽咕咕告着状。
“你下去吧!”
屏退了侍从,朗粼飞步跃上屋脊,无意瞥见十二肩上旖旎的红痕,一时慌了神。
“干什么?”十二先说话。
“夜风寒凉,你坐这做什么?” 他欲伸手去握他的手,十二却避开了,朗粼手臂僵了一会,不自然地收回了。
“坐下!”十二毫不客气地命令他。
朗粼不明所以,依言坐下了。
“他们说我勾引你睡觉,所以我不能走?”十二看着他,郑重地告诉他:“我不明白勾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定是你先勾引的我!”
“什么,我……”朗粼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这个不重要……怎么是勾引,阿珏,你应当知我心,当日……”
他话未说完,十二又说:“大鹿和大龟说你很好,叫我不要杀你,我以后可以不杀你。”
“啊?”朗粼听着更迷糊了。
“你身上的令牌给我!”白皙的手掌朝着朗粼摊开,后者痴了一般就把象征高阳之主的令牌递了出去。
这世上之物,只要是原珏想要的,朗粼都会毫不犹豫地送上去:“阿珏,你拿令牌做什么?”
“我不叫阿珏,我叫十二,”十二生气地纠正他,朗粼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金鳞羽令,夔龙云水玉璧会出错吗?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对了,他们还说,陪睡一次要给娼五吊钱,我现在没有钱付你。”十二把令牌放进怀里:“等我抢了船,会给你的。”
“什么?”朗粼脑子懵了一下,半晌后脸都黑了:“十二,你逛过妓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