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照顾了两日,这日申时,十二悠悠然睁开眼睛,隐约见着屋内富丽堂皇,细细一瞧,头顶的四角罗帐织着金丝,缀着碧玉,悬着两支檀木帐钩,他心知又回了那地。
蓦地眼角泛出一抹绯红,淡淡的,如桃色。
“他醒了,他醒了。”两个侍候在此的仙童凑上来瞧着十二,“我去禀报君上。”其中一人说着快步出殿。
不久后,殿门处传来吱呀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了,十二立即把眼睛一闭,佯装昏睡。
见榻上之人闭着眼,仙童有些不知所措:“君上,他刚刚还睁着眼……”
锐利的眸子扫过他眼皮下微微转动的眼珠,朗粼心下明了:“没醒便罢了,你们快去请司老来,就说病人今日还未诊脉针灸。”
“滚!”十二睁开眼瞪着他,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朗粼笑笑,一双手臂将他扶起,并在他腰后垫了两个靠枕:“你想吃什么,我着人做来。”
“哼!”十二仍旧不理他。
“那起来走走?”他伸手取过案上的木梳,梳着他凌乱的长发:“若是我梳疼了,你就说话。”
他话音刚落,十二一声不吭地抓过他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一个血印子。
咚地一声,木梳落在床沿,朗粼疼得缩回了手,但见十二用被子蒙着头,摆出一副万事不干他事的样子。
恰巧司老头拎着药箱进来,见此情形忙退了出去,没走几步,听到里头传来病人的尖叫声,又见两个仙侍仓惶跑了出来。
司量脚步顿了顿,好奇心驱使他往那屏风的缝隙里一探,见着一只白皙的手抓着床柱,缓缓下滑,兀地扯下了帐钩——罗帐半遮,人影碰撞……
“这么爱看?进来看!”朗粼厉声喝道。
司老头不情不愿地挪步进去,一向乐呵呵的他,此刻埋着头苦着脸。
“上来诊脉。”冰冷冷的命令传来。
司老头这才朝罗帐内看去,只见病人敞着胸口,衣衫散乱——他被清粼神君抱在怀里,眼角泛红,口里赫赫喘着粗气,显然失了力气。
皱眉盯着他腕上的指痕,司量转而将手放在十二的颈脉上,片刻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朗粼一眼,摇了摇头。
朗粼轻叹了一口气:“麻烦司老了,请您先准备。”他说完对怀里的十二说:“等会要针灸几处经络,你放松些,一会就好了。”
“滚开,放开我……”十二气得一口咬他肩上,朗粼躲都没有躲一下,手指利落地剥下他的衣衫:“拿灯来。”
小仙童快速捧上一盏夜明珠,朗粼取来照着他的心脉处,苍白的皮肤上布着圆孔状的针痕,那是昨日施针之处,接着夜明珠下移,接着是腹腔、脊背……
“滚——不许看了,不要碰我!”十二气急败坏地吼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司量已经站他身后,展开了针包。
第一针施在他背上的风门穴,十二疼得要用手去抓,反被朗粼抓住手腕,嘴里塞进一块软巾。
第二针施在灵台穴,十二身子一软,头无力的垂在朗粼肩上,额上冷汗涔涔而落。
手指挽起他潮润润的长发,朗粼细心擦掉他额上的汗珠。
接下来第三、第四、第五针……十二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说不出一句话,而郎粼单手捧着夜明珠同司老说着话。
十二不记得那个死老头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只记得天黑了,朗粼抱着他沐浴更衣,以及四面八方射来那种充满敌意的目光。
十二呆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四角罗帐,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你吃一些东西,明日我送你回婆婆那里。”朗粼手中端着玉碗,里面盛着银丝血燕羹:“听话,能吃几口吃几口。”
呆呆吞下朗粼送上的粥,十二盯着他脖子上那个紫牙印看,朗粼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脖子。
说是迟那是快,十二劈手夺过粥碗盖他脸上,未等朗粼反应过来,他扑上去扒开他的衣襟,在他胸膛上狠狠咬了一口,众侍从吓得魂飞魄散,忙上来拉扯这位不知死活的小公子。
“无妨,你们退下去。”朗粼话音未落,人已经被十二推下床了。
“君上!”众侍从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还是他家那位俾睨天下的主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