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地,不是又怎地!”金宁气呼呼地将铲子扎进地里:“你有本事下来。”
“你上来,”司老头哗得一声展开折扇,脸上笑呵呵的:“高阳岛的草药分仙药,凡药,你家病人病得邪性,当用猛药疏散经络内的寒湿之气……”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歪话,你就说病人醒了没?”金宁梗着脖子骂道。
司老头笑得更大声了,直用扇柄指着西南角,金宁顺着方向看去,依稀见着一个人影坐在池畔石舫中,封仵作先一步走了过去。
青竹石影,绿水荡漾,粉荷飘着阵阵清香,青杉人素手拈起鱼食撒入池中,荡漾的水花之下,大大小小的锦鲤争先而来。
“怎么不多躺会,你身子虚,经不得风。”封仵作一眼就看到他脖颈上针孔,三三两两泛着青紫的淤痕,霎时眉头紧蹙。
“就一会,我闷坏了。”十二微微一笑,眸中是久违的暖意。
“十二,你身上……”封仵作问出了口:“是司大夫给你施针了?”
十二垂眸不语,往池子里撒了一把鱼食。
***
琅山金鳞殿。
“君上,他们回去了。”一人禀报道。
“知道了,”朗粼挥手屏退了他:“你接着说,”淡淡的日光穿过七彩琉璃窗,映在朗粼阴沉的脸上,殿内候着从东海回来的岩进。
“悬云国呈上的珍宝确实是龙宫所出,东海龙王亲自证实了这一点。”
……
“石牢内有什么进展?”
“那个凡人什么都不肯交代,并从昨夜开始绝食。”
朗粼看向岩进,声音凌厉:“狱卒们用刑了吗?”
“事关重大,昭悬司按律法办案,不敢对嫌犯用刑。”
朗粼沉吟片刻:“你跑一趟悬云国的仙辖府,查一个名叫石九的人,他的一应案宗带回来。”
“是!”随着殿内的脚步声远去,朗粼揉了揉脖子,昨夜被十二砸伤的后颈隐隐作痛,幸亏装晕了,不然让他打死。
他打人便罢了,还做起贼了,夜光葡萄杯、龙牙盘……可恨,可恨,这等无法无天,等这个案子结了,他非得和他算算帐。
石九、十九、十二……
朗粼眸色一沉,这凡人的名字倒像是照着十二的名字取的,结合东海的珍宝,这样的巧合似乎……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这一切似乎合理起来了。
那么“石九”是怎样隐藏相貌的呢?毕竟他们一行人并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难道是用幻术?不对,长久维持幻术及其耗费神力,若“石九”有天神的法力,何至于死,又何至于损失了东海的七名海兵。
只能是,遮脸——
朗粼突然想起十二脸上那个面具——现已遗落深海,他闭眸掌中施法,转瞬之间,一个湿漉漉的面具浮现在桌案,依稀见着青铜之上的海泥。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捏诀换了一身悬云国特有的平民服饰,驾着云下了琅山,他不急着去金河的宅邸,先去了一趟昭悬狱。
因师杭禁足,昭悬司的副司恭敬地迎着进去,郎粼不查玉蓬一案,反而把七桅船一案的相关人犯提了出来。
他们个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数被师杭判了死罪,死囚能活到现在,仅仅是怕伤了高阳之主的那只“玉瓶”。
而现在,郎粼按着他们的罪行大小和残害的人命的数量,依次批以杖刑。
倒也不急着一晚上全部打死,杀几个“鸡”威慑威慑金篱这个“猴”,倒是可行的。
一时之间诏狱内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郎粼坐在帷幕之后的交椅上,慢悠悠地端起茶盏:“茶叶不错。”
副司忙躬身附和。
等到天黑,郎粼从昭悬狱出来,化了形去金河宅邸,毕竟恶鬼都是半夜出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