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这倒是不假，可这杀人，朗粼脑子有点乱：“杀人，十五六人？”

师杭一听也急了：“君上，您什么时候作的案子？”

“什么作案，什么和什么？”朗粼神情陡然严肃，他转头问十二：“案发地在哪个国？”

“悬云国。”

朗粼听后松了一口气，悬云国的“石九”确实有笔纵火的案子，他未细查，然他转念一想，九重天上那位可不是吃素的，他若做下血案，他能放过他？

师杭越想越心惊，天神杀人触犯天条，若是不查清楚，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即站起来：“君上，臣去取悬云国银泽岛的卷宗。”

“倒也不急着，”朗粼想了片刻， “罢了，你叫上悬云国的仙辖官商议。”

师杭一走，十二将半块还未掰碎的千层糕，递给朗粼，后者明显一惊，旋即唇角止不住上扬，他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块糕点。

吃完，十二蹙着眉，手并未伸回去，后知后觉的朗粼从怀里掏出手巾，为他擦拭。

十二的手很好看，十指纤长白皙，指尖浸着胭脂色的粉，只是指骨冰凉，朗粼心中更觉怜爱，绣金帕子碾转过他的指尖、指肚，掌心，总也摸不够似的。

十二不耐烦地抽回手，起身绕过屏风，他从博古架上捞起一只玉制的九连环，懒懒选了一张临窗的竹榻歪躺着。

朗粼跟过去，牵着他的手腕将他揽在怀里：“净拿话框我，你怎知道我失忆的？”

十二睨了他一眼：“他戴面具是为了遮毁容的脸，你戴面具是做什么？”

“毁容？”朗粼微微愣了一下，何人能伤自己至毁容？

“你都忘了——”十二说话时的呼吸潮热热的，一点一点喷在他脖子上。

朗粼心里酥酥痒痒，脸上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十二，你给我讲讲。”

“太长了。”

“那就讲悬云国的案子，讲讲那位石九。”

“你让封姨讲，他们还没来吗？”

朗粼迟疑了一下说： “你怎么知道我放了金篱？”他有些意外。

“你把我关在这里，总得有人去报信吧，不然听墙角的疑惑怎么解答呢？”掌中的九连环发出清越的碰撞声，十二眉头皱起，他拆不下第三个环。

朗粼手掌轻轻覆在他手上，温声引导着：“你先拆这个环，再绕过去……”他如此说着，心里却在琢磨十二的话。

“封姨他们……”十二声音顿了顿，语调有些悲凉，“会自投罗网的。”

“怎么是自投罗网呢？凶手上衙门叫做自首，旁人上衙门叫陈诉案情，这些行为会影响案子的判罚。”

十二玩着九连环的手停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自首后，死囚不用死吗？”

“不一定，”朗粼说着脸色逐渐凝重，“十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杀死过从未攻击你的人，比如孩子、老人、或是对你反抗的普通人。”

十二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朗粼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当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泼天的情绪如同奔涌而来的洪水，汹涌澎湃。

郎粼异常激动地抱住他，手臂的动作甚至将九连环碰砸在地上，摔碎了。

“我知道的，我就知道……”他恍惚自语着，仿佛看到了千年以前的他，如此恶名怎么能冠于他的身上，十二，我碎掉的阿珏，朗粼心痛得整个心脏都要麻木了。

“放开……”十二厉声警告他，朗粼却吻上他，深邃的眼眸中是迷离，亦是痴。

“你……”十二被他吻得喘不上气，薄薄的水雾浮上眼睛，他报复性的咬住了他的舌尖，牙齿撕咬，啃碾，却给后者带来褫夺灵魂的震撼。

铁爪一般的手搂住他的腰身，他将他扑在榻上深吻。

“君上，悬云国的案子拿……过来了……”恰此时，师杭扯着仙辖官杜青岚的袖子冲了进来，莽撞的身形撞歪了屏风，也撞破了一室的旖旎。

“君上……上？”他瞪大了双眼。

他身后跟着四位令史，五六位属官，还有若干抬着箱子的灰衣小吏，十几双眼睛齐齐看着竹榻上，早已疯传的“秘闻”。

“看够了没有？”朗粼抬起头，凛冽的目光扫视而来，比严冬的冰更为刺骨，他挡住十二的身形，却挡不住竹榻上细碎的喘息。

堂堂主君竟和一个海匪暧昧不清，受到“惊吓”师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君上，你怎么同囚犯蛇鼠一窝，请您自重。”之后是一群人的跪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