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十二抬头的姿势,不经意张开的嘴唇,脖颈的弧度,一一展现在黄昏的余晖里,迷离得摄人心魄。
此刻有风吹来,波光荡漾,他精致的胸骨上,略微出血的齿痕环着一圈淤青,格外刺眼。
朗粼羞愧地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帆绳,十二踮起脚尖,神情专注,胳膊微微用力,劲瘦的腰挺的更直了。
“咚咚咚”擂鼓三声,惊醒了梦中之人,坞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朗粼遂收起心念,手握紧船桨,十二立即调整好姿势。
很快第二声擂鼓声响,霎时间,十四艘舟帆如同骏马一般冲了出去,只是有一艘是斜着冲的。
鱼有双鳍游水,舟上却只有单桨,这让只知“鱼游水”的朗粼慌了神,老实说,他确实没划过小舟。
很快,发现异常的十二眉头一皱,脸色难看起来:“你在划什么?”
郎粼有些心虚,慌张之下,小船开始不受控制的原地转圈,排名瞬间从中上掉到了最后一名。
十二脸色更黑了,冰冷冷的眼睛瞪着他,郎粼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此刻恨不得跳下水杠着船往前游,麟蛟也急得挠头,伸出两只爪爪刨水。
恰巧此时一阵强劲的东风过来,十二抓住机会控制帆绳,仅凭着熟练的技术和远海航行的经验,小舟奇迹般的追上五六艘帆船。
而朗粼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开始观察着别人的划船姿势、船桨的入水方向、摆动幅度,继而调整自己的节奏,虽说小舟方向上有些歪歪斜斜,但他划的快,几乎用体力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
渐渐地,他和十二的配合渐入佳境,后来只要十二抬起手,一个眼神,他的船桨就会为他调整方向。
很快,竞渡来到最后一段距离,经过前面几轮鏖战,海面上能称为对手的船,只剩下四条了,而他们浑然不知。
赢,只是一个目标,或是一个态度。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岸上灯火璀璨,当十二的船头冲入终点的一瞬间,沿着海岸布置的焰火飞速升空,绽放,周围人群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直到放下船桨的那一瞬间,朗粼才松了一口气,而十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他说。在漫天的焰火和生生不息的海浪声中。
朗粼愣了愣神,沁着薄汗的手掌抱住了他的腰,心意已知,话也不必多说。
接着,竞渡船只陆续进入渡口,坞主兴高采烈的为他们发放原本三倍的酬金,听说有一富商高价买下了船王,坞主自是大方了起来,就连宾客里都洒了不少海筹。
***
回正镜轩的那条安静的廊道上,十六盏宫灯如炽,十二爱不释手地抱着船王摆件,他知道竞渡的赢家会有奖励,却没想到奖励这么丰厚。
坞主摆宴请客,送了一艘大“船王”不说,还送了一只竹筏和两根蒿杆,外加一个羊皮筏子。
“等等。”十二突然停住脚步,抬起眼睛问朗粼,“是不是你捣鬼了?”温暖的烛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不知道。”朗粼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脸正欲转开时,十二反倒勾着他的脖子,在他嘴角轻轻咬了一下。
这一下在后者看来,是主动,更是邀约。
朗粼心如擂鼓,顺势抱着他坐在廊凳上,此处僻静,晚上更是无人,周遭只有夏虫的唧唧声,一时之间四目相对,呼吸交缠,十二挑衅似地看着他,指尖挑开了他脸上的面具。
只听见哐当一声脆响,难以抑制的情欲吻住了他的脖颈,十二觉得酥痒想躲,却被一只铁手无情地掰过了脸颊,撬开了牙关:“乖……”朗粼轻声呢喃着。
十二不甘示弱,有些绵软的手指扯开朗粼的衣襟,彼此粗重的喘息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十二,你在做什么?”
十二转头一看,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只见封仵作扶着廊柱站着,眼中是无尽的失望。
十二惶然站了起来,廊凳上的船王摆件因他的动作,兀地摔在地上,裂了。
封仵作快步走了上来,锐利的眸子扫了一眼朗粼,随即又盯在十二脸上:“这么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十二低着头,声音轻如蚊呐。
啪地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十二的脸上,后者趔趄地退了一步,封仵作还要打,朗粼气急扼住了她的手腕,甩开:“刁妇,你怎敢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