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什么,是忘忧汤,迷魂药,酒后更能乱性!如此直白的默许,烧得朗粼心中狂喜,一股热血直冲入脑。
就着他手臂的姿势,朗粼径直搂住他的身体,一个转身,他将他抱上那张结实的乌木公案,转瞬之间,案上的宣纸皱了,笔墨歪了,案卷散落一地。
四目相对,十二下意识地转开了眼睛,然高大的身影覆压下来,粗糙的指腹自后颈摩挲至锁骨,旋即又扯散了青衫,滚烫的细碎而凌乱,明晃晃地烙印。
突然,圆形砚台被一只手紧紧抓起,朱红的墨汁顺着白皙的手指流下,聚在手肘处的宣纸上,一团团的红:“朗……贼,你的酒呢?”十二喘着粗气,墨黑的眸子里泛着雾气。
回答他的是更深的喘息,仙法流转,一壶高阳之主珍藏了万年的清酿,以他之口渡入他的口,十二只觉得一股辛辣酒劲直冲入脑,呛得直落下泪来。
“这酒,等等……”禁不住酒的苦辣,十二方要挣扎,忽地身下一阵剧痛袭来,他呜咽了一声,抱住了身前之人的脖颈,口中的残酒还未咽下,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一一将残酒舔尽,卷入情欲之人哪肯干休,吐出更恶劣的话 :“等什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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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公文,陶时连夜整理两案的证据,接连盘问了三四十人,直逮二十多人,这其中有百姓,衙门小吏,还有归泽乡监狱的牢头。
天至蒙蒙亮时,陶时才启程回船,脚步刚踏上船板,就听金羽卫禀报,昨夜监司大人发现案宗错误,提审了犯人一夜。
“你是说,那位十二一直待在石大人房中,没有出来?”
“从昨夜子时至此。”几位金羽卫神色有些慌张:“石大人下了手令,不许卑职们靠近,许是有变故。”
“胡闹,为何不早报来。” 陶时脸上有愠色, “罢了,你们下去吧。” 他摆了摆手,快步朝着石大人的船舱走去。
咚咚咚,柚木门叩响三声,陶时听着屋内没有一点动静,心里愈发不安,他踌躇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石大人,您昨夜……”剩下的话凭空噎住。
陶时瞪大眼睛看着翻倒的桌案,卷成团的宣纸,倾倒的砚台,散落的衣裳,鼻尖似乎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心内狐疑,掀起珠帘往内一瞧。
赫然看见薄如蝉翼的罗帐内,两个赤身人影相拥相眠,那若隐若现的侧脸,不是他家君上,还能是谁?陶时如遭雷击,慌忙后退。
谁知慌乱中,官袍的衣角卷住的搁在矮几上的酒坛子,步子一迈,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罗帐内传来一声叱骂:“谁在外面?”
陶时立时跪伏在地,口中告罪:“君上恕罪,臣不……不该……”是不该闯入,还是不该撞见秘闻,他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请罪的话。
罗帐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安静下来,许久之后,陶时壮着胆子瞧去,只见一只白如细藕的手臂伸出罗帐,摸索着抓住榻沿,可转瞬又被一只手掌握住,抽回。
那指节上的瘀痕,虎口的咬痕,还有长久缚链留下伤痕……陶时开始痛恨自己自己生了双眼睛。
十二和君上?堂堂蓬海之主竟和一个凡人苟合,可是空渊又是怎么回事?君上和海司官共用一位情人?陶时突然觉得自己勘案的本事不够用了。
罗帐之内又没了动静,陶时权衡再三,仓皇逃离。
下船,他快步走至渡口喘息,站在那苍翠的杨树下,陶时望着江面来往的帆舟,不禁回想起以前的事。
怪不得君上对十二事事留心,甚至跟来悬云国,那么岛内空渊之事应是讹传。
可是以君上的性子和处事风格,竟会默许这种讹传,就连恩师和族长也是,陶时皱起眉头,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如此遮掩的理由,怕是忌惮十二的罪人身份,他殴打官员的事,可轻可重,以君上来判,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以族长来判,定是判到十二不能出现到君上面前,甚至于拆了这段孽缘。
猜到了这一层后,陶时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自己该怎么判呢?恩师临行送别的那几句话有什么深意呢?
他正思忖着,船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神色慌张的金羽卫来报:“陶大人,犯人十二刺伤了石大人,跳江潜逃了。”
“什么?石大人现在怎么样了。”陶时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随着金羽卫上船。
“石大人身上都是血,勒令我们不许追捕犯人。”
“旁的不说,先去请医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