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住他半张脸，使他看着十分森冷。

“佛子不下高台，镇守邪魔获得无上功德飞升而去，全都是你编织的谎言。”

“只有融合了菩提子的佛子不受菩提树排斥，只有他们的元力能帮助神树，延缓它的衰败。”

“你怎会知道这些事？”

“菩提神树告诉我的。”

无尘握住菩提神树伸进来的枝丫，轻身越出窗台，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神树它没有灵智！只是一棵树而已！元气时代妖魔鬼怪早就灭绝了！连妖兽都无法化成人形了！”

“它是神树啊，从上个时代一直留守到现在的神树，自然有灵智。”无尘笼罩在月光下，风吹起他的僧袍，仿佛要带他飞奔月亮而去了。

眼前这一切突破了了空的认知，他失态地跑到窗前，“神树！神树！你既然有灵智为何从不回应我！指点我！”

“指点你？”随着无尘的话音落下，神树枝丫给了他一巴掌，把了空扇傻了。

“它原本的职责是镇守天罡伏魔阵，若非后来被你们拿去当净化秽气的工具，它不会陷入沉睡。即便沉睡它也在努力消耗你们送来的难吃的垃圾，可是越吃越多，永远没有个尽头，以至于枯萎濒死。”

了空祭出降魔杵想要抓住无尘，被神树的树枝挡住了。

“我不是那些被你引入佛门，受你教导的孩童，一心尊崇你，最后被你引入高台成了阵中亡魂。”无尘的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阵盘，不断扩大的阵盘将整个菩提神树笼罩进去。

“你要做什么！你若是不去镇守天罡伏魔台，一旦魔物脱出！你就是天下的罪人！”

明镜：“……”

啊，又是这种威胁。

她忍不出发出一声冷笑。

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不了就想绑架别人收拾！还觉得自己很伟大！

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厚颜无耻之人！

前有长老会逼人牺牲，后有林清寒、了空催人送死！

每个人给出的理由都那么大义凛然。

不除兽主，无间就要完蛋了！

不维持阵法，无间就要完蛋了！

不灭月神，无间就要完蛋了！

可归根究底，兽主是他们弄出来的，阵法无法维持，是他们私心导致的，月神也是他们放出来的。

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怕无间大陆完蛋？

“你们天天给它喂垃圾，我当然是在帮它清理垃圾，还有拒绝你们再往这里扔垃圾了。这个阵盘是我专门为它所做的，完全隔离秽气，你们以后就别想让它清理垃圾了！”

无尘仰望着菩提神树，抚摸着它的树干。

“你们只要停止秽气的输送就能救它了，为什么明明有办法，却从不做呢？”

是啊？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依靠秽兽获得太多利益了，贪欲使他们不论如何也无法停止对别人的伤害。

明镜看到无尘进入了菩提神树的内部。

她看到神树燃烧起来，留下一枚种子。

她看到无尘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替代了原来的菩提神树。

老的菩提神树就此死去，他成了新的神树。

不知过了多久。

菩提山上来了一个人。

明镜见到过去的自己自不量力地跟了空对决，被师父扛下山去。

空中出现一盏灯。

明镜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再次见到自己的身影。

她看到神树拼命伸长枝丫去够那盏灯，却一直没够到。

它努力地扎根，努力生长。

她一次次放飞的花灯他都看见了。

三百年后，他凝聚出了人形。

他用元力幻化出每年见到的那盏灯笼，把它挂在自己的本体上，又用自己的分枝做了一个菩提缠枝阵盘，作为临时栖息的地方。

他下山去了，在漫天风雪中接到了她又一次死讯。

他一次次追逐，一次次失落。

“小和尚，我来找你了！”明镜对着空荡荡的黑暗大喊道，“你就在这里对不对？”

一个个灯笼在黑暗中亮起光芒，无限阶梯尽头一个浮空高台。

她看见了高台中间坐着一个人，无数阵纹从他脚下生出，把他牢牢束缚在阵图中心。

“小和尚！”

明镜飞快地朝那里奔过去，却踏上高台那一刻止住了脚步。

她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

月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