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是包养也不准确,那贵妇上头的人官大财粗,真要乱搞她也不敢,只是想着把梁禾煜带在身边解闷取乐。
再者,那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优厚到几乎等同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坐拥一切,换谁都难不动心。
她说话时总带着股温温柔柔的调子,轻声问他:“我不太喜欢你总在人前抛头露面,你愿意为了我退出娱乐圈么?”
那时梁禾煜才十七岁,对所谓的名气本就看得淡。这名声来得太轻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眼前,以至于真要失去时,他也没觉得有多可惜,便应了下来。
到了十九岁,那位贵妇说是有十七岁情节,草草与他结束了关系。梁禾煜再次站回街头,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却在这时遇上了荣姐。
荣姐穿着件挺阔的黑风衣,指间夹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配上她那抹艳丽到几乎灼眼的烈焰红唇,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上下打量他几眼,开口道:“小子,前阵子在某个会所见过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公关公司做事?”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就是这般微妙又神奇,换作旁人或许还要掂量几分,梁禾煜却没多想,径直点了点头。
后来有次,荣姐大概是心血来潮,突然问他:“当初我邀你入行,你怎么连问都不问清楚,就跟着我走了?”
梁禾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因为看你那样子,就觉得很好搞定啊。”
荣姐一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没好气地抬手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骂了句“小兔崽子”。
七号会所的水晶灯折射出流光溢彩,将贺家三少贺梓辰这场派对映照得格外奢靡。
谁都知道,这位三少办派对,从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由头,图的就是个纯粹的吃喝玩乐。
杨纪晨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是他头一回顶着新身份踏足这种场合,心脏像揣了只兔子,突突地跳。
两杯果汁酒下肚,喉咙里还残留着甜腻的余味,他下意识想再倒第三杯,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
“别贪杯,小心误事。”梁禾煜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提醒,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
出门前荣姐特意叮嘱过,让他照看好这个生涩的新人,“毕竟你是老手了,多带带他。”
杨纪晨抬眼,语气里带着点无措:“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先站着,看看再说。”梁禾煜环眸扫过全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今晚的贺三少倒是收敛得很,那些出了名会闹的派对动物,一个都没露面。
他用下巴点了点某个方向,对杨纪晨道:“你两点钟方向,那个系粉色领结的男人,是医院院长的公子,人看着还行,但在床上有点特殊癖好,跟他说话的那个女人,是卡拉OK连锁的太子女,脾气爆得很,发起火来爱扇人耳光,不过事后又会黏上来各种讨好。”
杨纪晨的目光顿了顿,迟疑着看向梁禾煜,话到嘴边又咽了咽,最终还是问出口:“你……跟他们认识?”
梁禾煜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算不上,我们这行,消息互通是常事。”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这两个人,你得防着点,要是他们找你搭话,不喜欢就直接拒了。”
“拒了……他们会不会记仇啊?”杨纪晨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安。
“想多了。”梁禾煜嗤笑一声,“他们身边的选择多着呢,转头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哪有功夫记仇?”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拒绝的时候客气点,或者干脆笑一笑摇摇头,别得罪人。”
话音刚落,一道高挑的身影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这边走来,曳地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正是常在电视剧里演富家女的覃语。
梁禾煜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开门见山:“贺三少今晚倒是转性了,派对办得这么乖巧。”
覃语笑得风情万种,声音软绵:“他说今晚不一样,两个好朋友从国外回来了,这派对是专门为他们办的,怕闹得太疯吓着人。”
杨纪晨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了然,看来覃语现在是贺三少的人了。难怪这阵子时尚杂志的封面全是她,连专辑都在筹备了,资源好得让人咋舌。
梁禾煜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哦?”
覃语见梁禾煜没避讳身边的杨纪晨,心里便有了数,知道这位新人也是“自己人”,索性直接道:“是沈家老二沈斯年,还有蔺家老大蔺丞傅。三少去接他们了,估计快到了。”
梁禾煜没再接话,眼神却亮了亮,显然对这两个名字很感兴趣。
沈斯年的名字,圈子里近来常被提起,那位画家的风头正盛,国外的艺术评论家都说他的画“有灵魂,会说话”。
而蔺丞傅,倒是有些年头没消息了,几年前放着家业不要,突然跑到国外去,具体做什么,谁也说不清。
梁禾煜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他弟弟两年前能拿到那笔奖学金上大学,全靠一个以“蔺丞傅”命名的基金。
说起来,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蔺家大少,总存着点特别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