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正酣,水晶灯的光芒在人群中流转,衣香鬓影间满是低语与笑谈。
梁禾煜在这种场合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看似随意地倚着吧台,眼角的余光却将周遭动静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的杨纪晨说:“十点方向,有个男人,已经偷偷看了你好一阵子了。”
杨纪晨下意识就要转头,却被梁禾煜用眼神制止。
“别回头,就当什么都没察觉。”他顿了顿,又道,“我走开一会儿,要是他过来跟你搭话,你就应付几句,记住,不管他说什么,都别轻易应下任何事,时机差不多了就把名片递给他,让他联系荣姐。”
他们不是来这儿找一夜放纵的,任何包养关系的敲定,都得落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才算数。
杨纪晨一听他要走,顿时急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别走啊,万一他……他想对我做什么怎么办?”
“放心。”梁禾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那人是圈内有名的律师,比谁都在乎自己的名声,不会乱来的。真有什么事,你手机快捷键5是我的号,一按我就过来。”
杨纪晨抿紧嘴唇,脸上的不安怎么也藏不住,像只受惊的小兽。
“鹌鹑,”梁禾煜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过来人的冷静,“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想得到些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
说完,他整了整袖口,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中。
七号会所的布局算不上复杂,梁禾煜来过多次,早已熟门熟路。
他拾级上了二楼,在一处既能看清楼下动静又不那么惹眼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杨纪晨身上。
很快,他就看见那个男人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朝杨纪晨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贺梓辰那身扎眼的红西装,像团跳跃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目光。人群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涌去,梁禾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顺着众人的视线往下望去。
只见贺梓辰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另一个则面无表情,周身透着股疏离的冷意。
那个爱笑的,梁禾煜在不少文艺杂志上见过,正是近来声名鹊起的画家沈斯年。而另一个,不用问,定然是蔺家那位久居国外的大少,蔺丞傅了。
梁禾煜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蔺丞傅的身影,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看了片刻,他又将视线转回楼下的杨纪晨那里。不知何时,杨纪晨身边又多了一个搭讪的人。梁禾煜认得他,是某证券公司的金牌操盘手,在某些隐秘的圈子里,风评倒还不错。
没想到这只怯生生的鹌鹑,行情倒是意外的好。
梁禾煜勾了勾唇角,心里暗忖,荣姐的眼光果然没差。
杨纪晨不算那种一眼就能惊艳到人的类型,但他身上那股温和干净的气质,恰恰能打动不少看腻了浮华的富贵人。
不像自己,生得一副过于惹眼的容貌,像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太露,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他下楼想再去看看杨纪晨的情况,却发现派对的主角贺梓辰几人已经不在大厅了。
正疑惑着,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覃语发来的短信:“三少他们刚去了偏厅休息室。”
梁禾煜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覃语正朝他举了举杯,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
这般七窍玲珑的心思,就算在演艺圈红不起来,日子也定然不会差。梁禾煜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她的提醒。
要去偏厅休息室,必经一条回廊。梁禾煜心里那点对蔺丞傅的好奇又冒了出来,索性抄了条近路走到回廊另一头,打算慢悠悠往回走,制造一场“偶遇”。
他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襟。
往日里,他从不会对谁如此上心,或许是刚才远远一瞥,对蔺丞傅的第一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很快,就听到了贺梓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梁禾煜放缓脚步,保持着均匀的步频,直到在回廊拐角处,与贺梓辰和蔺丞傅撞了个正着。
贺梓辰是派对上的活跃分子,自然认得梁禾煜,一见他,立刻挑眉笑道:“禾煜!这么巧?”
梁禾煜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自然:“里面太热闹了,出来透透气,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三少的声音,想着总得过来打声招呼才是。”
贺梓辰哈哈一笑,侧身指了指身边的蔺丞傅,介绍道:“禾煜,这是我好朋友,蔺丞傅。既然遇上了,就认识认识吧。”
“蔺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梁禾煜。”梁禾煜笑着伸出手,准备与对方握手。
蔺丞傅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什么话也没说,仅仅是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梁禾煜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心里却泛起一丝波澜。
看来,握手这一步是没必要了。
贺梓辰见状,连忙打圆场:“我这朋友就是这性子,不爱说话,他肯点头,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梁禾煜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意,顺着话茬道:“蔺先生倒是真有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