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沈斯年那边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于是,荣姐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正是贺三少。
相较于荣姐那副“天上掉了块巨大馅饼”的激动模样,梁禾煜显得平静许多。
不可否认,蔺丞傅那句脏字,像根细针,至今还在他心口隐隐作痛。
他对着荣姐坦言:“我不是什么欲擒故纵,是真的不想答应他。”
“为什么?”荣姐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眉头拧成一团,满是不解,“这么好的机会,你傻了?”
“……大概,我骨子里还是要点脸皮的吧。”梁禾煜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荣姐见状,眼神沉了沉:“你是不是在派对上遇到什么事了?谁给你气受了?”
“不是气受,真就是件小事。”梁禾煜摆摆手,不愿多提。
荣姐定定看了他几秒,语气缓和下来:“沈斯年是三少的挚友,他要找你,三少没道理不把你的情况跟他交个底。他明知这些,还执意联系你,说明是真的有诚意,你不妨再考虑考虑?说不定,他真的只是需要一个画画的对象而已。”
“……我再想想吧。”梁禾煜轻声应道。
荣姐点了点头,没再逼问。
等梁禾煜一走,荣姐长长叹了口气,以她对梁禾煜的了解,这桩买卖怕是成不了了,他说“再想想”,不过是委婉拒绝的托辞罢了。
沈斯年有钱,是那种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而且据她手里的资料来看,这人脾气好得没话说,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主。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真是可惜。
“得赶紧给他寻下家了。”荣姐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他可不能空窗太久,圈子里的资源,稍不留意就被别人抢了去。
梁禾煜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琢磨,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既不得罪对方,又能彻底断了沈斯年的念想。
“叮——”
电梯抵达大堂,门缓缓滑开,梁禾煜抬眼望去,瞬间被一片耀眼的亮色晃得眯起了眼。
那是一大束向日葵,黄得像泼洒了阳光,亮得晃眼。
“是你!”沈斯年脸上绽开惊喜的笑,手里捧着那束花朝他走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那捧沉甸甸的花就被塞进了梁禾煜怀里。
附近的咖啡厅里,梁禾煜脚边那瓶向日葵成了焦点,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没错,是“一瓶”。
沈斯年没像寻常那样用花纸包裹,而是找了个细长的水晶花瓶,将向日葵一支支插得整整齐齐。
墨绿的花茎在水晶的折射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与明黄的花瓣相映成趣,透着股新鲜又梦幻的气息。
沈斯年这才察觉到周遭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梁禾煜:“抱歉,是不是这礼物太扎眼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真诚,“我今天早上路过花店,一看到它们,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了,心情特别好,我也想让你能有这样的好心情。”
为了见梁禾煜,他特意从贺梓辰那里要来了这家公关公司的地址,一大早就在琢磨该带什么礼物。
看到那束向日葵时的心情,和那天在回廊撞见梁禾煜时如出一辙,意料之外的惊喜,藏不住的雀跃。
他觉得用花纸包着太俗气,这么美好的东西,该被好好对待,于是便找了个水晶瓶,细心地插好。
来之前,他还做好了等不到人的准备,没想到在电梯口就遇上了,简直是意外之喜。
梁禾煜低头看着那瓶向日葵,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不用道歉,该说谢谢的是我,这份礼物,确实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真的吗?”听到这话,沈斯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漾开灿烂的笑。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衣配牛仔裤,看起来哪像快三十的人,倒像个青涩的学生,此刻带着满足的笑容,眼里的光比向日葵还要亮。
“我怕你又会拒绝我,所以就想着,干脆直接来找你。”沈斯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你愿意答应我,当我的画作模特吗?”他说得无比诚恳,那语气,郑重得几乎像电视剧里的求婚场面,让梁禾煜那句酝酿已久的“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梁禾煜抱着那瓶向日葵回了家,将它摆在客厅的玻璃桌上。
沈斯年插花的手艺很是精巧,花瓣层层叠叠,错落间又透着章法,不会有哪一朵被完全遮挡。
临走时,他还塞给梁禾煜一片阿司匹林,笑着叮嘱:“本来想直接往瓶里加好水的,可这花瓶实在不轻,怕礼物太沉累着你。你回去自己加点水,再把这片阿司匹林放进去,它们能鲜活得更久些。”
其实这些小窍门,梁禾煜早就知道。但他还是像第一次听闻般,认真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沈斯年身上仿佛带着阳光,干净又明亮,那股暖意让人根本没法对他说半个“不”字。
梁禾煜暗自思忖,幸好他们不是一路人,不然自己怕是早就被比下去,得卷铺盖走人了。
或许也只有沈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才能养出这般纯粹追求美好的人。
人的命运际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太多事。
梁禾煜正对着向日葵出神,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这座机是当初为了落户才装的,他极少用,毕竟这个号码太容易被查到。
“你好。”梁禾煜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梁禾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姓王,是蔺丞傅先生的代表律师,不知能否与您见一面蔺,先生有些事,托我代为转告。”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西餐厅包厢,餐桌上摆满了水晶白瓷的器皿,边缘反射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梁禾煜之所以答应赴约,无非是想看看,那位蔺先生的傲慢究竟能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