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那个竞价……对方经纪今晚拒绝了所有出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撤吧。”
“好的。”
蔺丞傅就是那个“神秘人”。
当他听到贺梓辰说有人委托牵线后内心只觉烦闷,得知已经形成竞价后一念冲动加入其中。
梓辰说斯年英雄情结重,或许自己也不遑多让,他出价,可能只想以施援者之姿拯救梁禾煜于火坑中。
这只是同情,不是也不可能是其他。
若梁禾煜知道,肯定冷笑以对,不屑一顾。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欣赏,他要爱,要不到,便要物质,也不怕叫人知道。
“……”蔺丞傅坐在书桌前,想了又想,终于动笔。
梁禾煜洗完澡后,搬出行李箱收拾细软。
真的收拾起来,他才发现,自己没放多少东西在这个地方。
弟弟妹妹逐渐长大,他不可能在这个行业太久。
三年前,他已萌生退意,但金融风暴威力太强,他投资失败损失了不少。
梁禾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是时候该走了,至于前路,一步一步来吧。
他基本收拾完毕,打算睡觉时,门铃响。
他内心警觉,这个时间,谁会找上门来?
从猫眼看出去,来人是蔺丞傅。
梁禾煜迟疑,只开门缝,“……蔺先生?”
“我是来给你这个的。”蔺丞傅从内袋里拿出一封信。
梁禾煜把门缝打开些,“……什么东西?”
“我想说的话都在里面了,你不想听我的电话留言,我们面对面似乎总是不欢而散,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来澄清一些事情。”
“……”梁禾煜接过信封。
“请务必看完。”说完,蔺丞傅准备离开。
“等等。”梁禾煜不得不问,“你是怎么进来大楼的?”安全漏洞真是令人担忧啊。
“……这栋大楼是蔺氏旗下子公司的物业。”言外之意,他是所有者,当然能进来。
“……”万恶的有钱人。
梁禾煜合上门。
他看了看手上的信封——“梁禾煜亲启”。
黑色墨水,龙飞凤舞。
他取出内里的信纸,摊开,两张纸上写满了字,淡淡墨香飘散。
梁先生,请原谅我深夜打扰。我深觉有些事情需要解释清楚,而写信于眼下你我而言,可能是最佳的沟通方式。因时间匆忙,请别介意我字迹潦草。
我让人调查你在B城的住址以及跟踪你的家人,做法确实鲁莽,在此我郑重道歉。我并非想将你从斯年身边赶走而通过这种方式寻你把柄,或许你不相信,我这样做,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
黄太太是我多年未曾见面的姨妈,她卧病期间我陪同家母去探望,在整理她遗物时,偶然看到你所寄的信和照片,从而得知你与她的关系,还有你在B城的邮箱地址。又及在贺家大宅中,你变魔法哄子薇,做好事不留名,更令我好奇,才动了调查你的念头。但我所能调查到的,只有邮箱开户人的名字,其余信息我一概不知,请你放心。
你读到这里,或许会问我怎么知道陈禾冬是你的弟弟。最近基金会的网络系统遭到病毒入侵,很多资料需要重新整理签名,因此我接触到禾冬的资助申请表,他的家庭联系人一栏所填名字与邮箱开户人名字一致,且我听闻禾冬有个哥哥,便推测你们的关系。同样因为这次系统故障,资助金没能按时发到学生手里。我想重申一遍,我会继续帮助你弟弟完成学业,因为他是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
至于你今晚说我对你有偏见,是的,我一开始确实按照自己的认知对你进行判断。在此我第二次郑重道歉。但请恕我直言,你所从事的职业的确具有误导性,而你的过往也被流言包围。可是,我写这封信并不打算以上述为结。
若你不嫌弃,我想我们可以放下傲慢与偏见,试着当朋友。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各种联系方式。
“……”梁禾煜看完信,折好信纸,放回信封。
第二天,蔺丞傅去机场送走沈斯年后回蔺家大宅。
他刚进客厅,蔺夫人见他便笑眯眯,“集雅会明天举办慈善拍卖会,你陪我出席吧。”
集雅会是上流名媛组织,经常举办慈善和联谊活动,明天不少大家闺秀都会出席,蔺夫人觉得广撒网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我再看看吧。”蔺丞傅敷衍道。
就在这天,梁禾煜带着行李,离开了本城。
“大少爷,您让我跟着的人进了车站,搭上了去B城的车。”司机按吩咐向蔺丞傅汇报梁禾煜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了,你回来吧。”
“是。”
他终究是离开了,稍晚时候三少装着哭腔给蔺丞傅打电话说梁禾煜的电话打不通了没有好戏看了好无聊云云。
集雅会的拍卖会上珍宝与美人交相辉映,各种香味萦绕。
大家都收到风声蔺丞傅会出现,后者作为鼎鼎有名的高富帅奇才,连其面瘫都是“不会沾花惹草”的标志,不少人盼与其相识。
即使谢飞凤几乎全场黏在他身边,确实也有几个女孩得到了蔺丞傅的关注。
谢飞凤有点酸地调侃,“没想到蔺先生喜欢美艳系的呀!”
蔺丞傅不作回应。
回到住所,已经晚上。
佣人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交给蔺丞傅,“蔺先生,这是您的快递,下午刚刚送到,我代您签收了。”
“谢谢。”蔺丞傅接过。
蔺丞傅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锡盒,上方贴着字条:蔺丞傅亲启。
“……”他知道是谁寄来的了,打开,里面是一瓶跌打药酒和一张折好的纸。
他摊开纸。
蔺先生,之前动手打了你,我该道歉。药酒是我当年练拳时师父给的,对瘀伤很有用,希望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你的信我已经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也为自己的鲁莽无理真心说声对不起。
谢谢你伸出的友谊之手,我心存感激,但我们往后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还是保持君子之交吧。
再次道歉,再次道谢。
再见。
“……”蔺丞傅放下纸,拿起药酒。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现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