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梁禾煜认真点头,“你会是一个很棒的造梦人。”
其实我们都知道,梦想是很难实现的,但若有人,在茫茫人海中的某一个特定的人,不嫌弃它的虚幻性而去理解接纳自己所说的或许很傻的话,不是很棒么?
所谓知己。
“谢谢。”最后,蔺丞傅握了握梁禾煜的手,将所有情绪浓缩成这两个字。
酒过三轮,是时候散席。
梁禾煜收拾东西往厨房走。
蔺丞傅握着他的手温还留在掌心中,他放下什具,定了定心绪。
明明只是握手而已,触觉却比深吻来得热烈,像有什么从心底沸腾起来。
脚步声自身后靠近。
梁禾煜进来厨房时并未开灯。
此刻,他被人从后抱紧。
水龙头的水间或一滴、一滴往下坠。
梁禾煜的发间沾了花雕酒香,蔺丞傅忘情地闻了闻。
醉过方知酒浓。
无声的情欲张力布下天罗地网,两人都困于其中。
蔺丞傅抱着梁禾煜坐上流理台。
橄榄油的瓶子倒在水池里,细碎的衣料摩擦……
一道暧昧黏液自流理台边沿蜿蜒,顺着外壁先急后缓而下,一会儿,又一道黯哑水光后继落势。
从未有人叫他“煜煜”。
他的形象与这种叠字昵称相去甚远。
男人在床帏间的甜言蜜语,不过一时。
饶是明白至此,梁禾煜仍难抚平内心动荡,以至他醒来时,不敢看向睡在旁边的人。
往时无论如何乱来,他与蔺丞傅都不会叫唤对方名讳,尽管从来不曾明说,梁禾煜觉得这是心照不宣的约定。
那是情侣间的感情宣示,而他们不是情侣。
梁禾煜始终在心里留着一条线。
而现在,这条线开始左右摇摆。
百般滋味中,首先能清晰辨认的,是害怕。
无论对方为何这样,他自己都不该动摇。
那种害怕像从墙角慢慢滋生往上攀爬的细藤,缠绕,粘附,不断蔓延。
这天,梁禾煜离开得有些突兀。
令蔺丞傅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喝了酒,但他记得的,记得自己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
是肉麻,让自己清醒时不禁恼羞,但他当时确实难以控制内心激荡的情感。
但梁禾煜的反应,是在告诉他,他做错了什么么?
三天。
两人没有见面。
蔺先生是不好意思,而梁禾煜,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阿澈的实体花店快装修完毕,各种准备工作需要加紧,家里人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稍微分散了一点他的注意力。
但到了夜晚,蔺丞傅的那声叫唤就会在耳畔响起,仿佛对方就在身边,那声线那气息,像火一样,烧红烧痛了耳朵。
梁禾煜翻身起床,走到窗台点燃香烟。
烟草气味深入肺里,再被呼出,他抬头看夜空。
自己明明已做好心理准备随时从蔺丞傅的生活中撤离,但他现在动摇不已。
他与他,会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
第二天。
梁禾煜当快递员,送花到某酒店去。
酒店大堂侧厅正在展出一个小型摄影展,有人在阿澈的网店订了花篮,于是梁禾煜送货上门。
酒店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后便忙活去了,留梁禾煜在展厅里。
其时已接近黄昏,展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梁禾煜见有一点时间,逛了一圈。
蔺先生就是这个时候步入酒店的。
基金会的年会将在这里举行,他特地抽时间来查看准备工作。
梁禾煜正走到展厅门口,一下子看见了不远处的蔺丞傅。
后者昂首阔步,两三个工作人员跟在身边,似乎为公事而来。
福至心灵,梁禾煜还没来得及收起视线,蔺丞傅便转头往他的方向看过去。
兀地停住脚步。
秘书疑惑,“蔺先生?”
“你们先上去,我随后到。”话音还未落地,他已往另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蔺丞傅几个大步就来到梁禾煜跟前。
他走得太近,空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刺激着梁禾煜,催生出想要拥抱的欲望。
心脏怦怦跳动。
蔺先生开口,“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送花过来的,另一个弟弟开花店。”有点语无伦次。
才不过短短三天,往时蔺先生还出差半月,自己也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很想他,很想扑进他的怀里,很想让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无论之前三天多么纠结,一见到蔺丞傅,梁禾煜的脑袋就成浆糊。
蔺先生何尝不是如此,明明已经站得很近了,但蔺丞傅总觉不够,低头看着对方嘴唇一动一动,他就心痒难耐,之前的不好意思和恼羞全抛诸脑后,着魔一般抚上梁禾煜的唇。
“蔺先生……”
下一刻,已唇唇相贴。
真真大胆,也不看看身在何处。
幸好蔺丞傅身材高大,稍微挡了一下,又幸好展厅里只有他们,才未让别人发现他们的举动。
蔺丞傅的手机响,是秘书打来的电话。
“你等会儿有事情么?”分开后,蔺丞傅温柔地问。
梁禾煜摇摇头。
“去这里的顶层套房等我,我结束手上的事去找你。”
“嗯。”乖乖点头。
蔺丞傅匆匆完成工作来到套房外,梁禾煜给他开门。
蔺先生意欲拥吻对方,却被对方轻轻阻止。
“嗯?”
梁禾煜看着蔺丞傅,缓缓解开皮带,皮带落在地上,他往后退两步,又脱下长裤,继续后退。
“……”蔺先生不自觉跟上。
褪去内裤时,梁禾煜已靠上客厅里铺着花色绒毛桌布的圆桌边缘。
他全身只着一件亚麻色衬衣,衣摆暗处,隐隐约约。
第一颗纽扣,第二颗,第三颗……当衬衣扣子全部解开,梁禾煜慢慢坐上圆桌。
桌上透明小罐里早已准备好蜂蜜,他端起罐子,从嘴唇开始,慢慢往下倒。
蜂蜜粘稠,不似水般快速流动,落在身上,沿着肌理纹路一寸一寸滑动,逐渐散发出甜香,最后滑到腿间。
梁禾煜的目光未曾离开蔺丞傅,无声地诱惑、挑逗。
好渴。
蔺丞傅快步走过去抓起梁禾煜双手将他压在圆桌吻上他的唇,舔舐唇上之蜜,牙齿轻噬勾缠对方舌尖,继而在下颌处流连。
好甜。
真想把他吃了,连骨头都不吐。
蔺丞傅抱起他坐在身上,让他重重落入自己的桎梏中。
梁禾煜埋首于对方的肩窝,一手覆上对方的脸,咀嚼这两个字给他的惊颤与悸动,“丞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