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丞傅把双胞胎你一言我一句说的话都听进去。
混乱的脑子里,渐渐浮出一条思路来,母亲去找梁禾煜,会不会跟自己有关?而在那不久后,梁禾煜对自己说出狠话,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斯年,会不会只是,梁禾煜的幌子?而梁禾煜真正爱的,会不会是……
“蔺先生?”双胞胎把蔺丞傅的思绪拉回来,“所以,您妈妈为什么找我们哥哥?”
“我也不知道,”蔺丞傅看着她们,“但我会想办法弄明白的,先别告诉你们哥哥,等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们好不好?”
“好像电视里那些侦探案件哦!很好玩的样子!”
“好!”双胞胎兴奋地点点头,“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会严格保密的!”
星星月月玩别的游戏,蔺丞傅到门外给王律师打电话,让他查一查母亲和梁禾煜的交集。
“从我母亲这边入手吧,梁禾煜那边不好查。”
“好的。”
结束通话不久,梅姨回来了,“我让禾煜直接回去休息了,毕竟他守了一晚,他让我跟您道声再见。”老人家笑说。
“我知道了。”蔺丞傅回应,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梁禾煜,我是否可以对你有所期待?
蔺丞傅在住所中焦急地来回踱步,等待王律师的调查结果。
来电如愿而至。
蔺夫人与梁禾煜唯一的一次交集,正正发生在双胞胎所说的时间与地点。
“这之前,蔺夫人派人去调查了梁禾煜的背景。”王律师最后说道。
蔺丞傅放下电话。
当他沉浸在自己的爱恋世界时,早有人作出了实际行动。
他因初恋的甜美而陶醉,又因初恋的痛苦而悲伤,全然看不见之外的人和事,没有任何判断力,一头热,自哀自怜。
此时,他的手机又有一个来电,蔺丞傅低眼,是贺梓辰。
接起,对方一股脑吐出话语,“我打电话到彼国想问候问候你,财叔说你在斯年那儿,接着我又打电话给斯年,他说你没有来过,你究竟在哪里?!”
好友的电话如同向他抛出的救命绳索,蔺丞傅回应,“我在B城。”
“什么?!”三少不可置信。
“梓辰,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于是,贺三少风尘仆仆赶到目的地。
贺梓辰脱下外套,坐往沙发,看着蔺丞傅,“你别告诉我,你想和我商量的事情与梁禾煜有关。”
蔺丞傅无声在他对面坐下。
他就知道!
贺梓辰翻眼看天,来时他已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被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打败,“你究竟在想什么?!”
蔺丞傅只道,“我刚刚得知,我的母亲,曾找过梁禾煜,你说她是不是叫梁禾煜离开我?所以梁禾煜才让斯年当挡箭牌?你还记得我病时,你跟我说过的两个可能性吗?我们当时都忽略了还有这个可能……”
贺梓辰却说,“不是我们,是你而已。”
“!”蔺丞傅愣住。
三少淡定,“我当时故意不说,当然,我不知道阿姨找过梁禾煜,但我能想到他或许有苦衷这样的可能性。”
“那为什么?!”蔺丞傅猛地站起来。
贺梓辰的表情不复往日嬉皮笑脸,很直白地说,“你是蔺家的大少爷,而他是个男人,从事的职业还上不了台面,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不趁那个时候赶紧断了还能怎么样?”
其实,梁禾煜的性格气度配蔺丞傅刚刚好,前者待人接物进退有度,秉性温和友善,真诚却不死板,他若是个女人,还能靠肚子争取在一起的筹码,可他不是。
他的性别与过往,注定成为他和蔺丞傅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
三少心水清,继续补刀,“别忘记了,你自己一开始也是看不起他的,一副谄媚相?你好像是这么说的?丞傅,现实一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对他的所有感觉,都可以消失殆尽。”
铁打的时间,流水的感情。
蔺丞傅站在那儿,像足了孤独不知去向的旅途人。
他仿佛从深海中陡然被扯出水面连挣扎也来不及,天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呼吸变得那么费力。
是的,他一开始,和众人一样,凭外观对梁禾煜做出了判断,得知他的职业,更是鄙夷。
那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为对方神魂颠倒。
不知何时起,人们习惯以标签为同族分类,职业好的,这个人应该不错,出身好的,这个人是天之骄子,职业不好的,这个人不努力,出身不好的,这个人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难成大器。
不是从何时起,而是任何时代主流价值观大都如此,我们用标签和外在,省时省力地评判他人。
人的性格与品质,大家都觉得重要,却又往往不愿意花时间与精力去深入了解。
蔺丞傅抚心自问,若不是偶然事件让他窥见梁禾煜的另一面,他定与众人一样,陷于这个悖论中。
而他的母亲,又能通过片言只语了解梁禾煜多少?就连贺梓辰,最后还是以世俗标准下了定论。
甚至乎,梁禾煜也是这样想的,他与傅明俊做戏那次,不就明明白白告诉过自己了么?
是自己难耐思念煎熬,跑到彼国藉机见他,欢爱过后,自己本想通过写剧本一径来了解他的过去,以评判他是否值得堂堂大少爷的一颗真心,只是之后自己彻底陷入情网,为爱悲喜,早就忘记世俗压力。
现在回顾起来,自己这一路其实糊涂不知所以。
贺梓辰见蔺丞傅沉思,也不说话,让他自己慢慢想清楚。
良久,蔺丞傅对贺梓辰说,“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如果梁禾煜爱的是我,我就不会屈服于世俗。”
闻言,三少几乎要吐血,他站起来,“你想清楚了?”
蔺丞傅点头。
“好,那我们也没什么能商量的了。”三少挽上外套,准备走人。
“梓辰,”蔺丞傅叫住他,“这么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
他们相识近三十年,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又有多少友谊能持续这么久,不离不弃。
“这一次,我求你,请你帮我。”
贺梓辰恨恨回头,他此刻真是恨死给他出难题的蔺丞傅了,但对方恳求的神情真真切切,叫他根本不能放着他不管!
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三少将外套扔向蔺丞傅,“混蛋!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