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丞傅睁开眼,看着床边身影,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梁禾煜,“禾煜,有你真好。”
梁禾煜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头回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结结巴巴到最后也没吭出一个字儿。
蔺丞傅是在大一的时候察觉不对劲的,平时习惯了梁禾煜的嘘寒问暖,叽叽喳喳,就连军训的时候也每晚能接到对方的视频电话,反倒自己现在闲了,梁禾煜却没动静了。
室友见蔺丞傅这样,开玩笑说男孩大了不都这样吗,估计是偷摸谈女朋友了。
蔺丞傅表面不以为然,结果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给梁禾煜打电话。
打了第三次才打通,电话那头梁禾煜在哼唧,估计还没睡醒,说话也黏黏糊糊的,蔺丞傅听不清楚,直叫了梁禾煜的名字好几次。最后梁禾煜那边彻底不吭声了,蔺丞傅见时间还早,也没挂电话,爬回床上,听着梁禾煜的喘息声儿才真的睡着了。
蔺丞傅的梦很是梦幻,像在仙境,一个长着梁禾煜脸的仙子总对着他笑,问蔺丞傅要不要亲他一下。蔺丞傅昏了头,下一秒觉得哪里湿了,睁开眼才意识到坏了事,电话还没挂,还传来梁禾煜平稳的呼吸,这下是真的完了,蔺丞傅想着。
接下来几天,蔺丞傅也不敢理梁禾煜了。
马上国庆放假,蔺丞傅还犹豫要不要回家,蔺夫人打来电话,很是不开心地吐槽说梁家那边来人要接走梁禾煜,蔺夫人不服气:“让我们蔺家白帮他们养儿子呀!”
蔺丞傅这下不敢犹豫了,买了当天晚上的飞机票就回了家。司机来接时,还笑着说意外少爷这么早回来,又提起这几天蔺宅里的梁家人都快要比蔺家人多了。
蔺丞傅顺势问梁家人来的缘由,蔺夫人之前不愿说,司机又不敢不说,只拣着重要的说,说是梁禾煜的爸爸是梁家的老大,但母亲只是个不入流的人物,当时梁家反对两人在一起,使了手段原本只想让女人死的,结果不小心带上了梁禾煜的爸爸。再者当时梁家的那位才五十来岁,想着自己怎么着也还能再找年轻小姑娘生,便没把梁禾煜放在眼里,任凭他随梁家老大的遗嘱安排了。
不曾想做了坏事遭报应,梁家那位再没生出孩子来,老二老三都是女孩,家产根本留不得,这时候才想起梁禾煜来了。
蔺丞傅听得生气,眸子里都要发出火来,蔺世勋出差在外面赶不回来,蔺丞傅为防止意外,在车上时联系了他。
回了家,蔺丞傅没在客厅见到梁禾煜,却见两个中年女人扶着个老头,刁难蔺夫人。蔺夫人本就是个声响性子柔的,当下一句话都没说,只瞪眼看对面。
他刚要出声,梁禾煜从厨房举着菜刀跑出来了,“你们离我蔺妈妈远一点!”
谁都没料到是这样的,那边三个人呆住了,蔺夫人是又好笑又好气的,怕梁禾煜伤着自己,赶紧起身去接菜刀,“哎呦,我的小禾煜呀!拿着刀上了自己怎么办?”
这边分了神,梁禾煜和蔺夫人才瞥眼看见门口的蔺丞傅。这下好了,两个人有了靠山,又哭又笑地往这边走。蔺丞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耍起狠来只比蔺世勋还厉害,三言两语把对面的人给说走了。
待梁家人走净,蔺丞傅不知道先安慰谁,抱了抱蔺夫人后几步跨到梁禾煜面前,见他攥着菜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水,心里又疼又气。他伸手轻轻拿下菜刀,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声音放得柔:“傻不傻?拿着刀多危险,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
梁禾煜头埋得更低,声音也闷闷的:“他们欺负蔺妈妈……”
“我知道,”蔺丞傅去摸梁禾煜的脸,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愣了愣,觉得心里有一处好像碎了,声音也随之嘶哑,“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当晚,两人坐在卧室。房间总体变化不大,书架上摆着两人一起拼的模型,床头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梁禾煜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蔺丞傅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梁家的事,你都知道了?”
梁禾煜嗯了一声,声音很小:“他们来的第二天,就跟我说了。让我跟他们回去,说那才是我的家。”
“你想回去吗?”蔺丞傅的心跳得有些快,既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觉得不该勉强梁禾煜。
梁禾煜猛地抬起头,伸手抓住蔺丞傅的胳膊,力道有些大,“你要送我走吗?”
梁禾煜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睛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抓着蔺丞傅胳膊的手紧得发白,他仰着头,眼底满是惶恐,像是生怕蔺丞傅说出半个“是”字。
蔺丞傅被他问得一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他看着梁禾煜眼底的不安,想起这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想起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不点,想起自己生病时他笨拙的照顾,想起军训时每晚准时的视频电话,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蔺丞傅伸手把梁禾煜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怎么会送你走?你在哪,家就在哪,蔺家才是你的家。”
梁禾煜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很是委屈。
梁禾煜人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依旧紧紧抱着蔺丞傅的腰,不肯松手。蔺丞傅就那样坐着,任由他抱着,脑子里想起那个让他手足无措的梦,想起自己这几天刻意的躲避,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梁禾煜在蔺丞傅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兽:“为什么不理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管我了。”
“是你先没理我。”蔺丞傅抬手捏梁禾煜的鼻尖,“小时候还像小狗一样跟在我后面呢,现在不理我了反倒怪罪起我来了。”
梁禾煜被说得不好意思,却也没再低头,盯着蔺丞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又问:“哥哥,你讨不讨厌我?”
蔺丞傅哪里敢说讨厌,心里的欢喜快溢出来但也不敢直说,只好掐头去尾说:“怎么会讨厌你!”
不讨厌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爱就是爱得死去活来非我不可,梁禾煜还看蔺丞傅,觉得自己脸有点红,哆哆嗦嗦凑上去亲了一下蔺丞傅的嘴角,“我也喜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