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街坊四邻见怪不怪,路过还扇阴风点鬼火来一两句闲话,生怕吵不起来。
“庙小妖风大,还说不得了,谁不知济世堂出去的都是黑了心肝的主,刮百姓油水比那帮东城的神子还干净。”
“还名声?要点脸吧。”
那弟子脸色乌青,竟然无言以对,心里憋着口气,握着棍子的手青筋暴起。
隔壁收药弟子见状赶快给采药人结算清楚,疾行过来拽回同窗,压低声量说几句“勿多言”“心平气和”“忍一忍”。
两弟子瞪了眼老头,便归位继续干活。
老头哼哼两声。
许成砚:“多谢前辈指点,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老头瞥了眼一直不曾说话的方溪,这丫头长得倒水灵,就是身上有股子活人不该有的阴冷气。
方溪似乎是感受到目光,故意装看不见,手指绞着头发看向别处。
老头被济世堂讥讽几句,如芒刺在背,待不下去,便杵着拐杖慢悠悠离开:
“老夫我说实话招人恨,不讲不讲,走了,免得碍人眼。”
待看不见老头身影后,许成砚才领着妹妹踏进济世堂。
说来也奇怪,这药堂布局分外熟悉,药具陈列竟是同自家铺子一个路数。
坐堂弟子:“我先前听二位来求师,师傅们都不在,若你们不嫌弃,我几个师兄师姐也是可以答疑解惑。”
许成砚:“那就有劳大夫你了。只是我此番前来,不仅仅是为了求知,还受人之托送一样东西,可否进一步说话?”
坐堂弟子思索良久,瞅着两少年人眉眼,是有几分亲切但记不大清,便问道:“客从何处来?”
“谖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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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春小雨正准备从济世堂回来,坐堂弟子就将这兄妹二人交给她,说是以后西水门靠墙根的破屋子就是这兄妹的,要她多帮衬些,这不就带着他俩来看看。
“这靠着城墙根又是水门,平日浣衣做饭都方便,”春小雨用刀砍掉前方的杂草,边砍边把草料丢箩筐里,带着兄妹二人到河岸一间小屋前,“你们别看这里破,后面可有好多竹林,都是济世堂的,我们住这的人随便用。”
这屋子前面挨着内河,两岸都是百姓居所,这一片住的也就两三户人家。倒是清净,就是这屋子只能遮风挡雨,里面破败得很,杂草都有床高了。
方溪走进屋子,抬头看着梁柱上一缕一缕的旗子碎片,回看春小雨。
春小雨上前扯下那破旗子,解释道:“这里以前是义军的据点,后来义军被剿灭,就给济世堂买下来了,放宽心这屋没死过人,死人的屋子早推平种竹子了。”
方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成砚:“多谢姑娘带路。”
春小雨笑道:“别那么客气,以后都是邻居,互帮互助,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尽力帮你们。”
春小雨眼见天色已晚,便道:“待明日街坊邻居抽个空帮你们腾屋子,这两日你们兄妹就在我家歇息,走,回家吃饭。”
这几月兄妹四处躲追兵,兄妹俩就没好好吃过饭,现下安顿下来也算是正经吃了一顿。
这饭才吃上,家里就来人了。来人是一青年,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手里提着一布兜,溢出几分沁人的甜味。
“小雨这是?”青年抬眼见兄妹,当下蹙起眉头,审视二人。
许成砚刚想起身。
春小雨一巴掌拍在青年肩上,拽着人到一旁说了几句,青年得知兄妹是济世堂的客人,于是和颜悦色起来。
青年从兜里拿出几块饴糖分给兄妹,似是把二人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人话虽少,却也是极其温良宽厚之人。
“我还没说过吧,我春小雨,他平安。以后你们可以喊我们阿姐阿兄,不要怕麻烦我们。”
春小雨跟青年,一动一静,一个话痨,一个“哑巴”。方溪以为他俩也是兄妹,便也心生几分亲近。
许成砚目光却挪到青年的佩刀上,刀鞘上赫然刻着十二兽纹,他心头一紧。
这青年是国师府的侍卫,还是一等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