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说过,应召药煞的人大多穷凶极恶。她吓得魂不附体,膝盖一软便要磕头道歉,却被那人稳稳扶住。
“不打紧,你没事就行。”那人声音清冽,比素华想象中的药煞温和得多。
素华连声道谢,仓皇逃开。
“下一位。”长案后的录用官头也不抬,语气极其不耐烦。
那人上前。
录用官:“姓名,籍贯。”
“戚彧,谖乡。”
许成砚才说完,身后就传来掌声,大半月不见,某人越发神出鬼没了。
“好名字。”年轻的方士也是一袭黑衣,只手中挽一柄雪白的拂尘,与周遭格格不入。
许成砚冷冷地盯着他。
徐甫摸了摸鼻头,转身就凑到录用官跟前,胳膊一伸,勾住对方的肩膀,眉飞色舞道:“兄弟,这人是我老乡,通融一下。”
录用官之前还板着张脸,见到徐甫喜笑颜开道:“老徐,你早说嘛。过过过,下一位。”
徐甫几乎是生拉硬拽,才将许成砚拖进了东西城交界的那家酒楼。不等小二开口,他一口气点满了好酒好菜。席间,他拎起酒壶,亲手给许成砚满上一杯。虽然许成砚不会喝酒。
许成砚翻来覆去地看那块怀鸩府的令牌。他只觉得可笑,这么一个牌子就能垄断整个风丘的妄语花。
“烂木头疙瘩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陪为师喝一杯。”
许成砚挑眉。
徐甫抬手:“打住,我就过过嘴瘾,我知道你不想拜师,不想就不想呗。我不逼你。”
许成砚直言道:“我跟姜桑柔不熟。”
徐甫干笑两声。
许成砚又言:“阿昔跟姜桑柔也不熟。”
臭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
徐甫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指着他,忍了忍又收回来,闷头给他添了一杯茶。
“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小人给祖宗你敬一杯茶。”徐甫举杯饮尽。
许成砚不喝。
徐甫没招了,扫了一眼满桌的好酒好菜,终于坦白道:“我是国师府的人。”
许成砚不为所动,眼底毫无波澜。
徐甫:“但又不是国师府的人。”
许成砚端起茶吹了吹,眼神依旧淡漠。
“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是什么人。除非你是我徒弟,可你不想做我徒弟,那我就没法告诉你。但有一点日月可鉴,我对你没有任何算计。我承认,我对你妹妹确实……”
话还没说完,徐甫就见许成砚看他的眼神越发不善,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接下去:“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绝不是什么非分之想。我这个人,不喜欢小丫头。”
许成砚抿了口茶:“看得出来。”
徐甫咬咬牙,气笑了,他抹了一把脸。
徐甫继续道:“我很仰慕你爹娘的道义,虽然我人品不行,但我也不愿看到好人枉死,好人家的儿女孤苦伶仃,飘零世间。”
“当年赵王以重金请你爹重铸一把可斩鬼神之剑,赠予将军李穆,名曰承影,为表君臣和睦。你爹与赵王言,将军乃是护国之良臣,望大王信之。可惜,剑未成,赵王便冤死李穆,随后赵国大败于鸣雁。赵国与鸣雁本就是人之国,可乱世各方争霸,人之国不能合纵,焉能战胜九重天?你爹是医师,更是义士。”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许成砚目光飘向窗外的东城,金翠耀目,罗绮飘香。他的指节暗暗扣紧袖中的藏剑隐匣。忘归剑他从不离身,纵是追兵迫近时,也未尝露过半分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