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方潼那么容易气死,他们又何须如此东躲西藏。
许成砚还想再说她两句,小姑娘却捂着耳朵跑回房里,“砰”地关上门。许成砚追到门外。
“不听不听,你莫再劝我,我意已决。”
两人心里都憋着气。许成砚也不劝了,独自坐到院子里吹着冷风消火气。
方溪扒着窗缝瞅他一眼,嘟囔道:“喝了酒还吹凉风,你病倒了,我才不会心疼你。”
许成砚捂着昏沉沉的脑袋,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咬了咬牙,起身回屋。
方溪又扒开窗缝偷看,见院中没了人影,以为人回屋了。她轻哼一声,正要关窗,一只指节被冻得通红、修长有力的手忽然搭在了窗棂上。
随之而来的是阿兄身上清冽的药香。方溪的目光从那只手移到他的脸上。她两只手使劲想关窗,窗户却纹丝不动。
完了,阿兄真的生气了。
可她仍不肯低头,朝他抬起下巴,仗着阿兄舍不得骂她,恃宠而骄。
“就算我不让你去,你也要去,是不是?”
“当然。你就算把这窗户全部封住,把我锁在家里,我挖地洞也要去。”
许成砚当然知道,这事他妹妹绝对干得出来。
思来想去,他终究没了脾气,只能妥协,近乎哀求地说:“每日归家,最晚不过戌时。”
方溪一听,喜上眉梢,立刻从屋里跑出来,扑进许成砚怀里,用脑袋蹭着他。“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若是让我发现你遇到危险,以后你哪儿都别想去。”
方溪还想再争辩几句,可一瞧见他严肃的神情,便不情不愿地答应:“知道了,小气鬼。”
就算真遇到危险,她也能逢凶化吉,只要不让阿兄知道就好。
就像今日这样。
冷风萧瑟,许成砚被呛得咳了一声。
方溪忙拉着许成砚进了屋子,搓搓手,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他脸上,嬉皮笑脸地说:“都说了别在院里吹凉风。”
许成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
少女白皙柔软的手覆在他脸上,两人靠得极近,妹妹身上温暖而清新的花香让他无法忽视。
方溪一脸天真,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心底蓦地燃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酥酥麻麻的。他下意识去握她的手。
方溪微微歪头:“阿兄?”
许成砚倏地收回手,拉开一臂的距离,眼神躲避,坐立不安,着急忙慌地回到了自己屋里。
方溪只觉莫名其妙,却也心满意足,总算是从阿兄那里扳回了一局。她用手指揉揉自己的脸颊,心里暗想:阿兄的脸好软。
她腰间的锁灵囊闪了一闪。她转身回到屋里,忙从囊中取出那件发光的东西。
她定睛看去,正是那幅空白的画轴。指尖刚一松开,画轴便像得了生命一般,自行在她面前缓缓铺展。
素白的画面上,赫然出现一只提灯小鬼。
那小鬼眉眼灵动,提灯的手势纤毫毕现,连带灯中微光都似在轻轻摇曳,仿佛随时会破画而出。她还不及细想,便见画上另外三个画轴上浮现浅浅的轮廓,若隐若现,看着像是剪影。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提灯小鬼的画像。指尖刚触到,画中的青灯便幽幽飘了出来,紧接着,早晨偷袭她的那个小鬼头也从画里滚落,一个跟头摔在地上。他抬起头看见她,登时呆若木鸡。
“怎么是你?”
有道是不打不相识。
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不叫他逃脱,笑道:“我还想问你呢?也真是怪哉,这法器怎的不给我收个听话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