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择玉口干/舌/燥，下腹酸软。他冲到桌边，连灌了两杯茶水。冷却的水温缓解了喉咙间的燥热，却没有办法抚慰心底的渴望。

他的欲/望在暗夜里生长，抓心挠肺。

他默念了两遍清心诀，收效甚微，今夜注定无眠。

他怕一闭眼，又是梦中的混乱。

既如此，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

唐择玉放出玄枭守卫，自己则盘溪坐上床榻，开始静心凝神。

玄枭抖了抖羽毛，乖巧地伏在床脚。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一阵清风徐来，室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安静的房间里多了一道颀长的人影。

玄枭警觉地抬头，乌喙微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啼鸣，裴寂已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飞射而出，化作无形的锁链，将它困的结结实实，连声音也一同封住。

玄枭挣扎无果，失去平衡，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摔的双脚朝天，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裴寂没有理会它，目光落在入定的唐择玉身上。

小院离封印裂缝太远，他只运行显脉，修炼速度慢上些许。

裴寂没有惊动他，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他气息稳定增长，看上去并没有大碍。假以时日，必定能重回巅峰。

只是在这之前，裴寂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抬起手，一股温和的灵气悄然涌入唐择玉的体内，控制了他的五感，轻柔地阻断了他的修行。

唐择玉身体一歪，朝着他的方向倒下。

裴寂伸出手接住人，将他揽入怀中。他微微垂首，和唐择玉额头相抵。

被夺舍过的人，神魂不稳，确有被再次入侵的可能。

裴寂如今不能无时无刻留在唐择玉身边，只能趁唐择玉还没筑基，在他神魂上留下印刻，护他周全。

唐择玉又坠入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依旧红烛高照，喜幔低垂，熟悉的身影端坐在床上。

不同于昨夜的混乱，他今日的思绪一片清明，这使得他认认真真地看清了梦里的师尊。

和现实不同，梦里的师尊外貌更像是裴寂和那个漂亮人偶的结合。

他不怒而威，金色的眼睛如同璀璨的阳光，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无奈。

“又来？”梦中的师尊轻声低语，神色复杂。

唐择玉尚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眼看就要撞在师尊身上，那股力量骤然消失，他慌忙伸手撑住床榻，这才险险稳住身形。

师尊丰神俊朗的容颜尽在咫尺，唐择玉看的入神，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细碎星光，藏着一腔爱意，叫人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师，师尊。”唐择玉喃喃道，“你真好看。”

“好看才能入你的眼吗？”师尊抬起唐择玉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语气听不出喜恶。

梦里的唐择玉并非少年体貌，而是原本的容颜：剑眉星目，眼窝深邃，脸部轮廓硬朗，给人的感觉却不冷硬，他唇角带笑，这显得下半张脸多了几分柔情。

两者中和，让人觉得沉稳可靠。

唐择玉没有摆脱师尊的手，反而大着胆子凑近，因为是梦，他放下心底恪守的规矩，坦然地面对内心的自己。

“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喜欢。”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因为喜欢，师尊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可取代。

师尊眉头微蹙，似有嗔怒之色，可他忍下了，只是指腹微微用力掐住唐择玉的下巴，低声道：“我是你师尊，越界对你没有……”

师尊话音未落，神色凝滞了一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

唐择玉抬手落在他眉间，指腹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峰，有些心疼道：“师尊别皱眉，我知道分寸，我不会越界。”

他的喜欢深埋在心底，那是他自己的感情，并不需要大肆宣扬，逼迫师尊给予回应。

师尊于他，是师是友是长辈，唯独不能是恋人。

他若越界，成或不成，都会让师尊声望受损。

更何况眼下的他声名狼藉，身后是一堆理不清的乱麻，他更不能把师尊拖下水，叫这皎皎明月入凡尘，同他一般狼狈。

师尊拍掉他的手，横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认命般的无可奈何：“真是欠你的。”

话音落下，唐择玉腰间一紧，随后天旋地转，身体被人拽着倒在柔软的床榻间。

师尊俯下身，墨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落在唐择玉颈边，和他的头发交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唐择玉心如擂鼓，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搂住师尊的腰，却又一次被师尊拍开。

师尊和他额头相抵，一股温和浩瀚的力量缓缓渡过来，融入他的神魂识海。

力量在二人之间流转，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洗涤着所有的疲惫，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

唐择玉全身飘飘然，很快就沉溺在那股水乳/交融的美妙中，不知今昔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