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有人插手,那些黑红色的雾转而分了一部分来攻击叶元辰。
“咔嚓——”封印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有丝丝缕缕的魔气迫不及待地往外窜,叶元辰立马分了一只手着力修补那出缝隙。
唯一比较好的是那道缝隙太小,并不足以让一个魔族出来,只能渗出来一些魔气,但叶元辰没注意到的是一道黑气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融入他的眉心。
“噗——”叶元辰吐出一口鲜血,被冲力掀飞,剑也被吹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他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借助灵力形成一个弧形结界再次走到阵法处。
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燃烧自己所有的灵力,灵力依附于灵脉,他这样过度的燃烧,隐隐觉得自己筋脉都像是在被火烧。
终于看到那条裂开的缝隙合上之后,叶元辰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全力对付这些黑红色的雾,他凝了个决,把所有雾吸引在一起,神奇的是那些黑雾逐渐幻化成一出一个巨大的人脸,朝他张开大口,想要吞下他。
叶元辰一边唤剑对付着那东西,一边怀疑人生地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躲避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叶元辰停下来,施法将剑幻化成很多个,散在那团黑雾周围,将其困在其中,随后强行催动大量灵力,嘴角溢出血丝也没停下。
那些剑周围亮起,形成一个阵法,阵中心凭空出现一把剑,从下而上将那团黑雾劈开,复又在空中飞了几轮,将黑雾砍的乱七八糟,最后黑雾在阵中逐渐消散,周围那些剑都向中心那把剑飞去最终化为一体。
叶元辰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落下,剑失去了灵力催动,也从空中落下,发出“当啷——”一声。
叶元辰躺在地上,感受着天空中的雪花无情地落在自己脸上,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好似听见自己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
“还真是不要命啊。”
叶元辰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不过就算是真的,他也没力气回答了,他对死其实不害怕,只是有些放心不下自己的师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还有……他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原本答应了要在今年去宫里看她的,看来要失约了。
叶元辰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任由意识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躺在客栈里,刚醒时他意识尚有些模糊,等到想起来之后,他猛地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多希望之前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接下来一道声音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醒了?”
叶元辰浑身一震,警惕地问:“你是谁?滚出来。”
那道声音懒洋洋地道:“好歹是我救了你呢。”
“你到底是谁?”叶元辰下意识想唤自己的剑,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法运转任何灵力,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茫然。
自己脑海里的那个人叹了口气:“别看了,你孜然灵脉去修补那个封印,灵脉已经毁了。”
叶元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随后又突然起身开门出去,他原想抓个人问问自己师父怎么样了,这么大事一定会有风声。
但不用他问,他刚到一楼就听见有人在讨论:
“可恶的徐衡,亏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竟干出这等事。”
“谁也想不到元凶竟是定天宗的掌门啊。”
“就是可惜了三清长老和他的徒弟。”
“是啊,叶仙长可是宗门大比第一啊,明明前途无量的。”
“你说什么?”叶元辰冲过去质问他:“你说谁死了!?”
那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三……三清长老和他的徒弟叶元辰啊,他们为了阻止魔族出世牺牲了,你不知道吗?”
“不可能……不可能!”说完他就径直往外跑。
脑海里那个人还没眼力见地在问他:“你要去哪?”
或许这是唯一一个能说话的,叶元辰回答道:“我要回定天宗。”
“回定天宗好啊。”脑海里的声音先是高兴了一下,随后问:“不过刚刚听他们说定天宗的掌门是那个什么……徐衡?掌门不是小……不是沈彦知吗?”
叶元辰没有回答他,只顾着赶路,但他现在没有灵力,只能骑马,好在脑海里那个人先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他储物袋里把钱袋子拿出来了,他去买了匹马,连夜赶了回去。
定天宗依山而建,现在山下前所未有的热闹,各门派的掌门人都聚在定天宗商议魔族的事,而这一路上,叶元辰听了无数的传言,他已经相信了师父已故的事实,只是想回来看看。
“听说昨日在各门派的见证下,将三清长老厚葬了。”
“那他徒弟呢?”
“不知道,据说是被魔族吞噬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怎么会这样啊。”
叶元辰脚步一顿,转头问那人:“已经下葬了?”
那人下意识反问:“什么下葬?”反应过来是问他刚刚在聊的事,他道:“对……对啊。”
叶元辰不眠不休赶了好几天的路,这会儿看起来颇为狼狈,那人下意识远离了几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叶元辰垂眼,他眼中红丝满布,说不清是因为几日未眠还是过于伤心,亦或是两者兼有。
他继续往上走,几乎是行尸走肉般地爬台阶,半山腰时终于撑不住似的扶住墙,缓缓蹲下身,靠墙痛哭。
他脑海里的声音这会儿倒是安静的很,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再次抬头时,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阶,没再继续向上爬,反而向山下走去。
脑海中响起:“你不是要不回去吗?”貌似还带着一丝急切。
叶元辰淡淡道:“不回去了。”
“为什么!?”
叶元辰边走边问:“你为什么非要去定天宗?你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脑海里那声音又不说话了。
“你是魔族吧。”是个肯定句,叶元辰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而且还是魔君墨景寒。”
能趁机凭借一缕神魂偷溜出阵法的,只有魔君才能做到。
“是又如何。”墨景寒见自己被拆穿了也不慌,凉嗖嗖道:“既然都知道我是魔君了,还看穿了我的计划,是个好苗子,你现在也没有灵脉,不如弃仙从魔,我封你做我魔族的大将军如何。”
“没兴趣。”
墨景寒撇了撇嘴,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不过他刚刚那也是随口说的而已,见叶元辰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不由问:“你都知道我是魔君了,不应该把我送去定天宗,让沈彦知那家伙想办法弄死我吗?”
叶元辰脚步一顿,随后继续走,边走边道:“沈掌门早就仙逝了,徐……师叔是第五任掌门。”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徐师叔会是幕后人,他更怀疑那个黑衣人。
墨景寒闻言变得躁动:“不可能!他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死?”
叶元辰没有回答,传言只道沈仙君是为了封印魔族而献身,以身祭阵,这话显然不太适合说出来。
之后墨景寒就不再出声了,叶元辰也没说话,两人一路沉默,一直到山下,叶元辰看见了一个旗帜上面写着“酒”,是个卖酒的小摊。
他不爱饮酒,总觉得酒喝起来苦苦的,但是今天他去买了坛酒。
小贩见他从山上下来,穿着又不凡,便问:“公子也是这定天宗的人?姓甚名谁啊?以后你来我给你便宜些。”
叶元辰沉默片刻,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他想起之前他问师父为什么要叫他小九,师父说因为他是九月九日捡到他的便起个小名叫小九。
“我叫叶玖。”
小贩夸赞道:“叶久?久,长长久久,挺好挺好。”
叶元辰原本想纠正一下,想到玖这个字平常确实不常出现,便作罢了,久便久吧。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叶元辰,唯有叶久。
他拎着酒,一步步离开了这里,从此天涯浪迹,无处是家,无处不是家。